卫子靖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月色下那张脸笑得无辜:“少卿说什么呢?我就是随便问问呀。”
褚云霁看着她,没说话。
卫子靖与他对视片刻,笑盈盈地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少卿,你说那封信,是真的有,还是根本没有?”
褚云霁望着她的背影,淡淡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卫子靖脚步放慢了些,“有。”
“为什么?”
“因为宋狱丞那反应不像是装的。”她回过头,“他要真敢骗你,那得是多大的胆子?就为了保几个拐子?”
褚云霁没应声。
卫子靖又道:“可要是真有那封信,信去哪儿了?”
寺卿又到底为什么要保下这些人。
是早就现了勇哥等人的踪迹,还是,官匪勾结……
夜风吹过,街边的灯笼晃了晃。
褚云霁望着那摇曳的光,声音很轻:“那就要看,谁最不想让这封信出现。”
卫子靖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没再说话。
*
夜色深沉,顾恒则靠坐在侯府马车里,随着车轮滚动,身子一晃一晃的,眼皮子直打架。
在大理寺连轴转了两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累得他恨不得就地躺下。
好不容易熬到这会儿,他叫了马车来接,只想回家好好泡个澡,往床上一倒,睡他个昏天黑地。
马车驶出没多远,车帘外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他睁开眼,隔着马车认真去听,是拳脚落在肉上的声音,混着压抑的痛呼,“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世子爷,路边有群人在逞凶斗殴。世子勿怪,小的这就绕开他们,定不让他们惊扰到世子。”
顾恒则眉头一皱,掀开一条帘缝往外看,路边昏暗的角落里,六七个人影围成一圈,手里攥着木棍,正对着地上蜷缩的一团猛踢猛打。
那人双手死死抱着头,身子弓成虾米,连叫都叫不出声,只有闷闷的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顾恒则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不管。
他累得要死,没心思管闲事。
马车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
那闷棍声却像钻进耳朵里似的,一下一下,挥之不去。
顾恒则睁开眼,猛地想起来,他已经入职大理寺,任职评事了。
路见不平,不能不管。
“停车。”
“吁——”马车缓缓停下,顾恒则打起车帘,大步跃下车。
路边那几人打得正酣,木棍抡得呼呼生风,地上那人已经蜷成一团,连护头的力气都没了,任凭棍子落在身上、头上、背上。
眼看那人快被打死,顾恒则沉声喝道:“住手!”
棍影一顿,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为那人手里攥着根比胳膊还粗的木棍,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棍子直直指过来:“关你什么事?不想死的赶紧滚!”
顾恒则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让我滚?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