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又往里摸了摸,眉头渐渐皱起。
整个人几乎俯下身去,脑袋快钻进抽匣里,手指翻动的声音越来越急。
“不对……”他喃喃道,“东西呢?”
卫子靖凑过去看了一眼。抽匣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沓文书,几本律书,几封信件,但没有一封是带着大理寺卿印信的。
宋狱丞把抽匣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书信一封封拆开看,律书一页页抖过,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
冷汗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少卿,”他抬起头,脸色白,“真的有这封信的,属下不敢骗人!我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里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日收到信,他看完后就折好放进信封,收进了这个抽匣里。
怎么会不见了?
褚云霁没说话,目光在厢房里巡视一圈。
对面还有一张桌子,是周狱丞的,但人此刻不在。
厢房外也没有看守,若有人趁两位狱丞都不在时进来,轻而易举。
“你再想想,”褚云霁开口,“是不是放到别的地方,自己忘记了?”
“不可能的。”宋狱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日我从牢房巡逻回来,房间里没有人。书信就在桌上放着,我看完后顺手放进抽匣,再没动过。”
他顿了顿,声音紧:“我没有把信带出这个房间,甚至没离开过这张书桌。”
可现在信没了。
寺卿还没回京。
没人能给他作证。
卫子靖在他桌上翻了翻,状似无意地问了句:“那会不会被别人拿走?周狱丞会拿吗?”
宋狱丞摇头:“我们公事都划了各自的区域,向来不经对方同意不会碰别人的东西。再说,他没事拿这封信干嘛?”
卫子靖抿唇轻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狱丞挠着头,几乎快把头皮挠破,急得眼眶都红了:“少卿,评事,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收到那封信了!我干这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岔子,我……”
“没事的。”褚云霁打断他,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别着急,你先好好找找,不要张扬。”
他顿了顿:“即便找不到,也可以等寺卿大人回来后再说。”
“是……”宋狱丞抹了把额头的汗,“属下这就好好找。”
褚云霁点点头,带着卫子靖离开了厢房。
一整日过去,月上枝头,褚云霁从厢房出去,觉腹中空空。
他转头看向卫子靖:“一起去吃个宵夜?”
卫子靖正歪着脑袋想着什么,闻言眼眸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少卿,我知道大理寺西边两条街外有家烧鹅特别好吃。这个时间还开着,咱们去尝尝?”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理寺。
夜风微凉,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卫子靖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嘴里还念叨着那烧鹅有多香。
褚云霁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忽然开口:“你方才问周狱丞,不是随便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