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少卿,我来投案,不需你等烦忧。”
“可你为何迟迟不下决断?”
“就是我杀了人,我认罪伏法,你们治我的罪便好。”他双手戴着镣铐,不是防着他逃跑,却是防着他自尽。
闻言,褚云霁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杀了谁?”
他一直说他杀了人,杀了卢莺歌和孙望,但好似并不想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孙理微微一愣,“杀了他们啊,您不是都知道的吗。”
“我趁他们睡着,用厨房的菜刀杀了他们再口口,不管您问多少次,我都只有这个回答,这是事实。”
“他们是谁?”
听了他的问题,孙理略有几分不耐烦,眉头深深拧在一起,“……卢莺歌和孙望。”
“他们是你的谁?”
闻言,孙理瞳孔一缩,戴着镣铐的手也止不住轻颤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卢莺歌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孙望是我和她的骨肉。”
“那你为何要杀他们?”
“我都说了。”孙理陡然激动起来,涨得面红耳赤,眼珠子都突了出来,“我嫌他们烦人,所以才杀了他们。”
“你到底要问几次!”
“若你审不了此案,那你将我移交刑部,总有人能治我的罪!”
褚云霁为官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有凶犯主动要求赶紧给他定罪的,传出去都稀奇。
“孙先生,您习文断字,也曾是中过进士,后辞官,在朝堂上走过一遭,经历过风霜的。”
“您这大半辈子是过去了,觉着了无生趣想一死了之,我拦不住您,可您得替外头那些帮您喊冤的学生们考虑考虑不是?”
“他们尚且年轻,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一个个莽撞的,天子晓得了,即便往后中了进士,陛下可会重用他们?”
“数年勤勤恳恳,只为一朝高中,若因此断了仕途,您可过意得去?”
能有这么多学子聚集在大理寺门口,孙理的为人便是不问也知了。
可如此他便愈想不通孙理为何要杀害卢莺歌跟孙望。
褚云霁对他极为尊重,听了他的话,孙理也不由得陷入深思。
沉默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朝他作揖,“有劳少卿放我出去,让我同他们说清楚,不让他们再来闹事。”
“可。”
褚云霁叫狱卒来解开孙理的镣铐,出了牢房途径中庭,孙理还不忘对着池塘整理自己的冠。
即便杀了人,进了大牢,也要维持这最后的体面。
褚云霁都看在眼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并不催促他。
数百学子叫嚷良久,大理寺的门总算开了,瞧见孙理出来,众人纷纷迎了上去。
“先生。”
“先生您可出来了。”
“可有用刑?先生可曾遭罪?”
“先生莫担忧,只管到我府中去住,学生定帮您请到京城最有名的讼师,洗去您遭受的这不白之冤。”
“……”
众人七嘴八舌的,吵得孙理头疼,他抬起手,掌心朝下点了点,示意众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