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说?”
“那马车您是没看见,那是侯府的马车,即便你在大理寺当差,那也是得罪不起的呀。”说着,那人将在地上捡到的银袋子递给她,“喏,上官您看,人家医药费都给了,咱们平头老百姓还能怎么办呢。”
就这满满当当一袋银子,莫说医药费,就是丧葬费也够了,何必惹是生非。
他这话听得卫子靖是一愣一愣的,果然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钱有权就是好啊,撞了人也没人敢管。
还企图让她这个捕贼官息事宁人。
气死她了。
“也罢,我既知道是什么人就好办了,有劳这位大哥和我一起将伤者先送到医馆。”
“成,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两人就近将伤者送医,经大夫治疗后说伤者并无大碍,只是还昏迷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清醒。
卫子靖付了医药费后打算离开,又听大夫问是否要将伤者的家属叫来照看。
“你认识这个人?”她还在想这件事儿呢,不知道伤者要昏迷多久,自然有家里人照看更为妥当。
医馆里的学徒接话道:“这不就是孙先生嘛,在附近的学堂里教书,附近的人基本都认识他,家住两条街外的问柳巷东头,那棵百年柳树下就是了,家中有妻子和孩子。”
“既如此,那便有劳你跑上一趟,将孙娘子请来。”说着,卫子靖从袖中取出十个铜板给他。
学徒却不敢收,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师父。
大夫点头,抬手点了点,“去吧,邻里邻居的,这些忙应该帮。”
伤者这边的情况处理完后,卫子靖便去了围观者口中的定远侯府。
定远侯一家上下都在边关戍边,府中只有一位老太君和小世子,如今不过十六七岁,招猫逗狗、为非作歹,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一猜就知道那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了。
*
医馆学徒尚且年轻,脚程快,不多时便来到问柳巷东头,孙先生家大门紧闭,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却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肉香。
“孙娘子?孙娘子可在家?”
“小的是回春堂的,你家男人在路上被马车撞倒受了伤,正昏迷不醒,小的来通知你一声。”
“无人回应,小的便直入了?”他扬声喊着,却始终没得到回应,想着孙娘子约莫是在灶堂前烧火做饭,没听见他的喊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肉香味便更浓郁了,也不知在煮什么肉,他总觉得有股子奇怪的味道。
学徒四处望了眼,往灶房走去,“孙娘子,你家男人出事了。”
进得门一看,灶房也没有人,灶堂里架着木材,还徐徐燃烧着,那口大铁锅没盖盖子,还冒着热气,隐隐约约能看见漂浮着什么。
学徒心下好奇,走近一看,赫然现铁锅里漂浮着一大一小两颗被煮熟的人头。
沸水咕嘟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啊啊啊啊啊——”
卫子靖虽找到定远侯府,却连门房都没能进得去,问起马车,管家只说不是他家的,她认错了人,便将她给赶走了。
即便她亮出大理寺的身份管家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打算回大理寺找褚云霁帮忙。
才走到大理寺门口,另一辆马车也湛湛停下,季疏文穿着官服从马车上走下来,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便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