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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遂夜半被叫来大理寺,心中老大的不畅快,听萧思远说这次的案子他一定感兴趣,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殓房。
看到桌上整齐排列的内脏器官,何遂眼眸一亮,不似其他人那般被吓退,果真来了兴致,“这就是你们今日在城西现的?没有尸身?”
褚云霁不知从何处现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是。”
何遂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的光亮得惊人,喝了苍术水上前,对着内脏深深鞠了一躬,从中随意挑选出一颗心脏举在手中,对着烛光打量。
断裂的血管内壁处可见黄白色的粥样硬化斑块,像水垢一样附着在管壁上,他用镊子按了按,旋即又去检查别的地方。
褚云霁展开录册上前,沉声问道:“现什么了?”
“这是一颗女子的心脏。”
他的手一顿,脑海中浮现卫子靖的脸,没想到,那小评事竟还有几把刷子。
“还有呢?”
“心脏颜色鲜艳,证明这名女子被挖心时还活着。”何遂将心脏举到鼻尖轻嗅,“除了尸臭外,还有别的味道。”
褚云霁看着手中的录册,他说的话卫子靖也同样说过。
“可还有别的?”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何遂瞥他一眼,见他不知在看什么,歪头凑上前去,“有什么好看的。”
一目十行扫过,何遂一怔,放下手中心脏,“你这不是都验过了吗,还找我来做什么?”
褚云霁合拢录册,淡淡开口:“我信不过他。”
否则怎会着急找他来复检。
何遂脱下手套,从他手中抢过录册,翻开检查,“我来看看。”
虽不知褚云霁口中那人是谁,可那人验出来的结果跟自己相差无二。
看完后,他将册子还给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外走,“这人验尸没问题,只是不够仔细,比起我来还是差点。”
褚云霁放好录册,转身追了出去,“怎么说?”
“只有一点在录册中没记下,我相信那位仵作只要再细心一些定能现。”
“别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何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褚云霁,薄唇轻启,“那七名死者中有一位女子生前患有心疾。”
“如今只要找到这位患有心疾并且失踪的女子,就能找到一些线索。”
总比这样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得好。
言毕,他打开大门,正巧看见卫子靖提着灯笼从圆洞门外跑近。
来人看见殓房门口有人也是一惊,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站定后朝褚云霁行礼,“见过少卿大人。”
褚云霁看了眼天色,没想到这么晚能在这里看见他,往前踏出殓房大门,负手而立,“已近子时,今夜又并非你当值,你来殓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