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
空的。里面有风声。
他把耳朵贴上去。
听见了。
声音很远,很轻。
沙沙沙……沙沙沙……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走路,鞋底磨着地。
不是他,不是司徒星。
是苏妙。
她在走。在地下,在根里,在一个巨大的壳里。
沙沙沙……沙沙沙……
她的脚步声隔着壳,隔着土,隔着根,和他连在了一起。
他坐在壳边听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树下。
辰还坐着。看见他,没问。
灰烬自己开口:“找到了。她还在走。在下面。一个壳下面。脚步声还在。”
他拍掉手上的土。那道银疤亮着,弯弯曲曲,像根,也像路。
他留下了。
等那条路,自己走到地面上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和地底下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两种声音,隔着一个世界,但都在。
这就够了。
他站着,不动。
“未”字苗在转,根伸出手指稳住它。圆小人醒了,握住根的手指。跟着的新影子在学走路,摇摇晃晃。辰的右手断指处,贴着口袋里的石头,透出一点热。
灰烬转身,走上那条光路。
沙沙沙。
沙沙沙。
他的脚步声,和地下的一样,重叠在一起。
脚步声,根须声,风声,呼吸声,从地下,从树上,从门那边,从所有地方传来。
不齐整,但都在。
像一根长长的线,穿过泥土、石头、光和影子,穿过那些空的花。
没有头。
还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