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所有人都坐在树下,没人说话。
辰闭着眼,膝盖上的右手,断指的地方一阵阵抽动。
跟着用叶子包住了手上的口子,一点红渗了出来。
根抱着睡熟的圆小人。
炬留下的那捧土,已经和“未”字苗的根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深了,门还亮着。灰烬怀里的石头贴着胸口,苏妙留下的温度,像条没走完的路。
第二天,灰烬走到辰面前。
“带我去那棵树。”
辰抬头看他,“你去了,谁守树?”
“树自己守。”灰烬回头看了一眼,“根在,花在,人也在。我去去就回。”
辰没再劝,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递过去。
“你带着,它认路。”
灰烬把石头揣进怀里,贴着司徒星那块。一堵石壁,隔着两个人的痕迹。
他转身朝西走去。
没人跟上来。
只有他自己。脚下的地越走越软。
第十一天,他看见了那棵空树。
没有花,没有叶,一股死气。但根还在。
树下压着块巨石。
灰烬把石头贴上去。
苏妙的痕迹水一样渗进巨石的纹路里。纹路亮了,流动起来,指向下方。
他蹲下,用手刨土。
土又干又硬,手指很快磨破了,渗出血丝。
他不停。
刨了很久,指尖碰到一根须子,细细凉凉的,还在微微跳动。
他把它捧在手心。
苏妙?
根须又搏动了一下。
像有人在地下翻了个身。
他继续挖。根须越来越多,越来越粗,从一根变成一把。
他顺着根的方向挖,天黑了,又亮了。
天亮时,他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不是石头。是壳。
一个平缓的弧面。
他把土拨开,露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滑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