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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顺流而下（第1页）

凤州那边的调查才刚刚开始，想要有结果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不过梦北峰已经联系了驻扎在凤州的不良人，命其开始严密的监视起了毕舸的一举一动。清吏司那边，霍征已经联合梦北峰一起面见了唐王，并把双方了解到的情况向唐王详细的禀报了一遍。唐王是相信自己的册封的这位藩王的，所以他并没有做隐瞒，而是选择单线与岐王进行了联系。唐王具体说了什么，无人得知，岐王那边也没有什么反应，西北依旧如常，凤州的商队依然络绎不绝。当天下午。清吏司以查验各个高墙城市年初计划和税收情况为理由，准备向凤州、岐州、梁州等地派驻了大量官员。军方这边，重新整合的折冲府也准备派出相应的护卫人员，跟随这些官员进驻了各个州城。而梦北峰这边也加紧了对飞艇所现的那些商队的调查，同时调动手里可以调动的一切力量，赶赴凤州。当然现在朝廷中各个衙门的官员才开始做准备，要想尽快从长安出，并尽快抵达各个州城，特别是凤州城还需要时间。不过因为不良人在各个州城都有自己的眼线和人手，所以不良人这边的行动要更快一些，这就是现在大唐的效率。当然，梦北峰与霍征也有曾怀疑过，唐王现在为什么如此迅的就同意了他们针对凤州的计划。若放在平时，唐王做事虽然雷厉风行，但总还是会召集群臣商讨一番，才会下定论。可自从长安平叛之后，他们总有隐隐约约一些担忧。就比如这次赵肆下江南竟然连顾瞳都没有带上，而是把她留在了京城。这就让他们开始怀疑唐王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异状，所以才需要顾瞳在长安坐镇，但这只是他们的想法，并没有跟任何人说，也不会表现出来。这个时候唐国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相对于长安那边官员正在陆续被霍征安排相应任务，并与折冲府的府兵会合，准备向各个州城出，不良人也开始频繁的向凤州调拨人手，展开调查，赵肆这边就要轻松许多了。他没有让王玄策带着天策军继续跟在自己的队伍之后，而是在朗州进行了短暂的休整之后，与王玄策的天策军分道扬镳。王玄策带着天策军先行赶回黔州，在黔州进行休整与物资补充之后，等待他的消息。赵肆将在袁州做短暂的停留之后，再与王玄策一起从两个方向赶往巫州。

赵肆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让南方的一些人产生一个错觉。王玄策此次前往岳州，是为了平定岳州的叛乱，而赵肆一行人则是在其伤势并无大碍的情况下，选择前往岳州的。因为唐国朝廷对外宣称，赵肆此次南下的目的就是是将南妖押送回南疆属于南妖的领地。如此，赵肆这支队伍的路线就应该是经荆州渡江，途经朗州，最后经黔州进入剑南道，而后向南疆行去。或者从朗州出，绕行巫州，柳州，再通过红水河、南盘江进入南疆区域。不过相比之下还是从黔州行进更为安全一些，因为那里驻扎着王玄策的天策军。但天策军向岳州方向移动，并进入岳州平定叛乱。现在乾州那里兵力空虚，赵肆当然不会选择去一座没有驻军的州城，这样他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所以在外人看来他是怕死，所以选择先到岳州，再与王玄策的天策军汇合，随后同其一起返回黔州。这样就坐实了赵肆与岳州城平叛没有关系，而且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并不是针对江南的世家门阀，他只不过是押送南妖返疆而已。

不过当赵肆他们在朗州与天策军分道扬镳之后，所有人的想法又开始有所转变了，天策军向乾州进，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赵肆的队伍竟然没有跟天策军一同赶往黔州，而是绕道顺着湘水向衡州方向进。听闻这个消息，吕家显得有些慌乱，不知道赵肆此行意欲何为，毕竟岳州那边刚刚灭亡了一个南家，而赵肆想要去南疆，这个路线也有些南辕北辙了。

而做为衡州吕家现在的代理家主吕蒙，此时则正一头雾满头大汗的站在吕家老太爷的书房中，听着老人家的教诲。

“慌什么，朝廷这次就算是派这位东乡侯来江南，打着押送南妖返回南疆的幌子来秋后算账，也不一定就是针对我吕家。江南道势力盘根错节，只对付一两个家族是没有用的。现在那个南家算是彻底灭亡了，那四大家族也站不起来了，现在能撑起江南道场面的只有我们五家，只要我们五家不乱，江南道就不会乱，如果我们乱了，哼哼……。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我们都绝不能自乱阵脚，不要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你现在是代理家主，如果你做不好，就会被其他人所取代，懂了吗。”一位白苍苍的老人，坐在软榻上半眯着眼，轻声说道。

“是，爷爷，孙儿明白。那这事要不要跟二叔那边联系一下，打听一下京城那边的消息，看看朝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吕蒙躬身行礼道。

“不必啦，布施能在朝廷站稳脚跟就可以了，现在不要烦扰他。在长安那边，我们的眼线本来就少，这一次那几家作乱，好多眼线也顺带着被不良人给拔了。现在让布施做什么的话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麻烦，不要去打听，如果那位东乡侯来咱们衡州，咱们就好好款待，恭敬一些，但是也不要太卑微，不要让人小瞧了，明白吗？”老人依旧半眯着眼睛低声说道。

“是，爷爷，我这就去安排。”吕蒙点头恭敬的说道。

“对了，给我盯紧了袁州那个小孙家，那个叫孙殿英的小子不简单。我总觉得他从长安回来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承认他是一个人杰，也很聪明，但十多年的时间能把这个小孙家带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用奇迹来解释了。就孙梓休那边为他提供了什么帮助，他也不可能调动那么多力量，让小孙家展这么快，这个家伙身上的神秘气息太多了。盯紧了他吧，不会有坏处，说不得还会有好处。在未来，他可能会成为咱们和这位东乡侯，以及朝廷缓和关系。或者拉近关系的一个途径的。”老人轻声说道。

“是，爷爷，我这就再加派人手赶往袁州。”吕蒙恭敬的低声说道。他等了十数秒，见老人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微微抬起头，见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榻上，似乎是睡着了，吕蒙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

衡州吕家这边还在等着赵肆他们顺着湘水直达衡州，赵肆他们却在半路找了个小码头下了船，千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直指袁州而去。赵肆玩了这一手，很多人就不理解了。这东乡侯不是准备押送南妖返回南疆的吗？怎么从岳州出来之后又去了袁州呢？路线不对啊？难不成另有目的？各大家族思来想去，当想到赵肆是自岳州而来，而岳州天虹的张妍似乎与袁州小孙家的孙殿英关系极好的时候，所有人也就释然了。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小孙家的孙殿英，与天虹的张妍以及张妍已经过世的丈夫朱炽，他们曾经是骊山大学的同学。所以在张妍夫妇来到江南的时候，他们这位同学为他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和便利，天虹的一部分生意就是和孙殿英这小孙家合作的。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巫州孙家的家主孙梓休与他们同样也是骊山大学的校友。

只不过相较于这三人来说，孙梓休当时可谓是学校里面的小透明了，不受其他人关注。孙梓休只是完成了本科的学业便回到了江南，回到了巫州。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资质比较平庸，所以张妍夫妇对他们这位同期校友印象也并不深。但是张妍却没想到天虹挣的第一桶金并不是孙殿英主动帮助的，而是孙梓休提出来的。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从见到张妍的第一眼开始，孙梓休就爱上了这个美丽大方又带着点天真俏皮的姑娘。只不过作为孙家未来的家主继承候选人，他的路已经被安排好了。完成了本科的学业，他要回到孙家，开始主持孙家的一部分生意，随后娶妻生子，最后继承家主之位。这么多年来，为了家族在江南道与那些老狐狸打交道，让他这个人已经褪去了曾经稚嫩青涩，心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那般单纯，人变得心狠手辣，老于算计，但唯一没有变的就是他对张妍的那份感情。只不过他只能把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自己心里，在张妍需要帮助的时候，通过孙殿英的手给予她帮助。他不能出面，因为他出面就代表着整个孙家，身为家主，他需要为家族负责。然而这个蠢货家主却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给别人做了嫁衣，现在的张妍心里，孙殿英才是在危难时候能帮助天虹的那个人，也是在这个世上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过这些都是大小孙家和张妍之间的故事，也是他们私人的事，赵肆也就没法去评价，赵肆这一次选择突然选择来到袁州，只想见一见这位小孙家的家主，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在经过了十几年时间后，几乎已经站在了江南道世家门阀这个金字塔的顶端，当真是个传奇。赵肆也是个年轻人，他也喜欢看这些传奇故事，也喜欢拜访这样的活传奇。就如他看到王玄策一样，精明，干练，沉稳，年轻有心胸，有眼光，懂谋略，会审时度势。这是赵肆对他的评价。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还他妈帅，不过他要想娶若宁还差点意思，怎么着也得把自己的修为推到品吧。赵肆摇了摇头，哎？自己都在想什么呢？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有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怎么就开始谈到这个问题上了呢？而且自己还是个当师傅的。赵肆笑了笑，收敛心神，随后将目光看向窗外。

袁州，地处赣西北山区向赣抚平原过渡地带，地形复杂多样，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境内海拔最高点近一千八余米，在靖安九岭尖；最低点海拔约二十米，在丰城药湖。境内山地、丘陵和平原兼有。境内河流、丘陵相错，地势波状起伏，坡度比较平缓。北部九岭山脉地势峻峭，海拔多在一千米以上，南则是多呈波状起伏的丘陵盆地，其中赵肆最为熟悉的就是震山，那里是天虹在此地建立山寨的地方。在山丘之间，有潦河、锦江、袁水等河流贯穿其中，河流两侧育着宽窄不一的多级河谷阶地。具有亚热带湿润气候特点，气候温暖，光照充足，雨量充沛，无霜期长。

袁州境内矿产资源极为丰富，即便在繁荣纪元时期进行过开采，但大劫之后经过系统的勘探，其有色和贵金属矿产的品种也极为丰富，主要有铜、铅、锌、锂、钴、铝、汞、锑、铯、铍、铷、银、金、铌、钽、钨等；黑色金属矿产主要有铁、锰等；燃料矿产主要有煤、泥炭、油页岩等；其他非金属矿产主要有岩盐、高岭土、石灰岩、硫铁矿、钾长石、大理石、花岗石、硅灰石、粉石英等。其中，袁州东南约二十公里的银子岭，蕴含丰富的锂、钽、铌、铷、铯等多种贵重金属，是繁荣纪元时期世界上最大的锂云母矿，其开采量占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而其他矿产资源的储量更是极为可观，可以说袁州是坐在宝山展的高墙城市，这也许就是小孙家可以快展起来的原因之一吧。

此外，袁州地下水资源丰富，且此地又是江南道地下热水及矿水分布较密地区之一。比较着名的有袁州温汤温泉、九仙汤温泉、靖安县的东源温泉、震山塘塘温泉等，可作医疗矿水用，所以也是江南道西南地区重要的温泉旅游疗养胜地。

袁州属于准二等高墙城市，但其人口、城市规模以及下属村镇数量已经接近于二等高墙城市，其中辖区内常住人口约为四十五万，城市分为高墙城区，和高墙外城区，即在高墙之外新建的新城区，辖区内拥有二十一个村镇，三十五个聚集区。袁州能有如今的规模，这都得益于孙殿英这些年对袁州的展所作出的贡献，以及袁州刺史府治理之下稳定的社会环境，这才能吸引大量的人口和资本进驻，带动当地经济的蓬勃展。

“看上去这里的百姓过得不错嘛。”赵肆看着车窗外，笑着说道。

“是啊，老师有的时候，看这个地方的百姓过得好不好，经济是不是达，不用看这里有多少高楼大厦，或者看这里乘用车的保有量有多少，更不用看这里有多少售卖奢侈品、高档商品的商，只需要看看这周围的民宅是否坚固，道路是否平坦，环境整洁，公共设施是否齐全，以及道路上往来的这些百姓脸上的笑容，就可以知道了。”李杰隆随声附和道，“在整个大唐，像袁州这样，道路平坦，周围还有绿化，公路两边村镇，甚至聚集地都建设的干净整洁，且村镇外以及道路两边设的关卡如此少的，也算是独一份了，就算是长安城，出了城郊三县，跟着变根本比不了。别看这江南富庶，但我总感觉这里百姓的幸福指数要比江南道其他的地方高很多。”

“这恐怕不只是地方官的执政能力表现，还有这个小孙家带动的这地方经济飞展的功劳，我猜这个小孙家，应该也在暗中协助官府维护着袁州的治安吧，毕竟稳定的社会环境才是展的基础。”赵肆点点头笑道，“所以说嘛，一个地方如何快展，社会能否稳定，人民幸福指数是否持续提升，是需要包括政府在内，该地区全体人民共同去努力的。”

“嗯，老师，您说的没错。我认为在袁州，孙家给了这里的百姓就业的机会，能让百姓在收入生活稳定的前提下，能赚到更多的钱。而当地的官府又给予了更多投资者政策的支持，并将收上来的税投入民生工程中，同时又给予了百姓与投资者安全的社会环境。那无论是百姓还是那些投资者，自然也会自愿回馈给这个社会，并主动维护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就是一个和谐社会最简单的闭环。”李杰隆轻声说道。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也突然很有兴趣想见一见这位小孙家的家主了？”赵肆打趣的笑着说道。

“老师，您这么一说，加上我现在的所见所闻，我还真是对这位小孙家的家主产生了好奇。说句实话，就是我借助我姑姑的力量，各个部门给我全方位的支持，哪怕给我二十年时间，我也不可能把这一个地方展的这么好。无论是社会治安，城市环境，以及人均收入和百姓素质，我相信我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位小孙家的家主孙殿英确实是一位人才，如果他可以出山，在朝廷中担任一官半职，我相信咱们大唐的盛世一定会提前到来。”

“嗯，不错，能看到这一点。确实可以看出在中州王的教导之下，对于大局观掌控，你学到了很多。不过凡事不能看表面，特别是有些东西与利益挂钩以后。”赵肆微笑着说道。

“诶，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李杰隆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我只问你，袁州这个地方无论是地理位置，地下矿藏，包括水资源，交通等等这一切，在你看来是不是一个可供持续展的，得天独厚的宝地呀！”赵肆笑着问道。

“没错啊，老师，我就觉得这个小孙家能展起来。这袁州城的这些矿产资源，包括他所在这个位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李杰隆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老师，那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整个江南道这么多世家门阀，站在顶端的有十大家族，其后的大家族又有十数个，其下还有上百中小家族，再加上一些占山为王的势力，包括大唐朝廷上这边投射过来的官方势力，这么多势力加在一起，难道看不出袁州这个地方是有展潜力吗？那些在整个江南道存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家族，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袁州这个地方有什么吗？咱不说别的，就说离这里最近的衡州吕家，还有鄱阳湖边上的饶州明家，这可都是十佬会议的成员，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袁州这里有什么吗？即便他们自己无法吞下，难道不会合作吗？你认为他们之所以不把手伸向这里，是因为远在巫州的孙家吗？曾经有人说过，如果大小孙家合在一起，他们可以凌驾于其他家族之上，孙家将是处于独一档的存在。那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些家族会让这个小孙家在袁州就这么顺利的展下去吗？答案是否定的。”赵肆看着李杰隆，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这就是让人好奇的地方。据我所知，这个小孙家当初所有人口加起来也才只有十一个人，他们是靠经营温泉客栈维持生计的。袁州的地界上，比他要强的小家族就不知道有多少。但当孙殿英从长安回来之后，却可以逐步收服这些中小家族，最后一跃成为袁州最大的势力，把持了几乎所有与矿产资源有关系的生意，还与朝廷派来的官员关系莫逆。只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或者强劲的个人实力吗？在江南道，特别是大劫之后。哪有什么凭人格魅力便让群雄纳头便拜的人存在，一切都是看利益，一切都是看实力，一个只有十一个人的小家族，凭什么就靠他一个人的实力。就能让他在十年的时间就控制住整个袁州地区，成为仅比十大家族稍逊一筹的存在，而且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对他出手，阻止他的展，仅仅因为他是出自孙家吗？我记得在他这个小家族在没有迹之前，孙家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吧。”

“老师，您的意思是说他的家史这里面有蹊跷。”李杰隆一脸震惊的说道。

“现在还不好说，我总得与这个人见一面才会知道，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特别是我在岳州看到了孙二娘包子铺之后，总感觉这个人身上所散的这种气息很熟悉。”赵肆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我也不希望我的猜测是真的，我希望他是那个可用之材，可以给百姓带来福祉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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