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剑,没有内力加持,没有招式变化,只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竭尽全力,将自己对剑的理解,灌注于剑尖的至诚一刺。
在满朝王公贵胄,在扶苏等一众兄弟眼中,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可笑。
然而,在盖聂的感知里,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那一点寒星。
那一点由木剑尖端递出的,笔直的,不偏不倚的锋芒。
它封锁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它预判了自己所有的应对。
这一剑,是剑道的“始”,也是剑道的“终”。
是千锤百炼,褪去所有繁华之后的朴实无华。
盖聂的表情,从诧异化为了凝重。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并非不懂剑,而是太懂剑了。
懂到了已经不需要用花哨的招式来证明自己的地步。
面对这返璞归真的一剑,任何复杂的应对都是多余的。
盖聂没有动用他的佩剑,依旧是伸出两根手指。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机。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盖聂的两根手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秦风刺来的木剑剑尖。
一股沛然的力量从指尖传来,却又在接触的瞬间消弭于无形。
秦风只觉得手腕一震,木剑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没有像公子高那样涨红脸,只是平静地松开了手,任由木剑被盖聂夹在指间,然后对着盖聂,躬身一礼。
“学生技不如人,多谢盖先生指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怼。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公子和大臣们,此刻都有些懵。
这就……结束了?
他们看不懂其中玄妙,只觉得六公子上去比划了一下,就被盖聂一招制住,似乎比公子高也强不到哪里去。
唯有主位上的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秦风那一剑中蕴含的专注与纯粹,更看懂了他败后的从容与淡然。
这是一种远其年龄的心性。
“盖聂。”嬴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平静。
盖聂松开木剑,转身面向嬴政,躬身道“臣在。”
“你觉得,六公子剑术如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盖聂身上。
盖聂直起身,视线在秦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回大王。诸位公子之中,唯六公子,得剑道三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得剑道三昧?
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要知道,盖聂之前对其他所有公子,评价都只是“花架子”三个字。
扶苏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与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