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带我去见郑佶。”
。。。
后院厢房,帘子依旧低垂。
那个时不时带着咳嗽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夏将军,听庄宏说,您要调大军进城?”
夏国相沉声道:
“对。大军在城外扎了两天了,耗着也是耗着,不如进城休整。”
“一来可以避避风寒,二来也方便统一调度。”
帘后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道:
“将军所言有理。只是寻甸城小,四千人全涌进来,确实挤了些。住哪儿是个大问题。”
夏国相摆摆手,不以为意:
“这有何难?找个空地,搭些帐篷,或者让弟兄们挤挤民房,对付几天就是了。”
“打仗的人,哪有那么娇贵?”
帘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将军体恤士卒,末将明白。”
“可眼下正是腊月,天寒地冻的,让弟兄们住帐篷,万一冻出病来,反倒折了战力。”
“再说,这城里百姓多是彝人苗人,本来就对官兵有些忌惮。”
“若是大军一下子涌进来,四处乱住,只怕会惹出乱子。”
夏国相沉吟片刻,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那声音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又道:
“将军?”
夏国相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郑将军美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是。。。我还得仔细想想。今日先这样吧。”
帘后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将军思虑周全,是应该的。”
“那…末将让庄宏先把宅子和空地收拾出来,等将军想好了,随时吩咐。”
夏国相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帘子依旧低垂,什么都看不见。
他摇摇头,大步离去。
。。。
夏国相转身离开,帘后那阵咳嗽声渐渐平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帘子才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邓名从帘后走出来,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却不以为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竹影从屏风后转出来,压低声音道:
“主公,他似乎开始怀疑了。”
邓名点点头:
“早晚的事。咱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做得再干净,也总会有些对不上的地方。”
“他来过寻甸,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印象,有些细节咱们想不到,他却能看出来。”
沈竹影随后又道:
“那个郑佶…如果当初投降了我们,也许办事更方便点。”
邓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
“郑佶这人不可留。他手上有数百条汉人的血债,又死心塌地替鞑子和吴三桂做事。”
“强占民女,逼死人命,屠杀村寨,哪一条都够砍头的。这种人,留着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