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荒看向他,语气严肃:
“你帮清军烧粮草、杀士兵,按道理老子该杀你。”
“但你寨里人绑你来,不是想置你于死地,只是不想跟着你送死。”
“老子要是杀了你,他们也不好受,这笔账就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
“老子不杀你,你回去继续当寨主。但你记住,往后不准再帮清军、与明军为敌,否则俺绝不留情。”
阿普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过无数种结局——被斩示众,被乱刀砍死,被绑在树上活活饿死。
他甚至想过,周开荒会当着寨子里人的面,一刀一刀剐了他,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帮清军是什么下场。
但他没想到,周开荒会放了他。
更没想到,周开荒会让他回去继续当寨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被绳子勒得麻,现在空落落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
他的身后,黑彝寨的人静静站着,目光里有愧疚、有担忧,也有期待。
阿普站了很久,直到朝阳升高,才缓缓转过身。
一步步朝着黑彝寨走去,步伐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坚定。
黑彝寨绑寨主请罪、周将军既往不咎的消息,当天便传遍了附近其他彝,白族山寨。
彝人头领带人挨家送信,信里是周开荒的原话:
既往不咎,往后不再帮清军,便是自己人。
那五家寨子的人听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神色复杂,有犹豫、有恐惧,也有动摇。
这些日子跟着清军受尽欺压,只是碍于赵廷臣的威胁,才不得不继续相助。
当晚,赵廷臣的信使连夜进山,带着他的亲笔信,语气凶狠地威胁:
若再不出兵帮清军,便是叛徒,等王爷回师,定要一一清算,鸡犬不留。
只是这一次,那些信使没有一个活着回去。
。。。
第二天一早,五家彝,白族寨子的头人,带着各自寨里的青壮年。
抬着几具穿清军号衣的尸体,来到明军大营门口——那些尸体正是昨晚赵廷臣派来的信使。
头人们把尸体重放在地上,齐齐跪倒:
“周将军,我们再也不帮清军了!往后愿意跟着将军,杀鞑子、守家园,绝无二心!”
周开荒站在营门口,扫过头人和地上的尸体,神色平静。
晨风吹动身后的帅旗,呼呼作响。
他缓缓点头,语气沉稳:
“大家都起来吧。既然你们真心悔改,往后便是自己人,我们一定会把鞑子从这片土地驱逐出去!”
头人们面露释然,磕头谢恩后站起身,转身往自己的山寨走去。
走到山坡上,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曲靖城——城墙高耸,城头清军旗帜密布。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畏惧,也没有留恋,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大步走进山林,身影渐渐消失。
营盘外,只剩下几具清军信使的尸体,躺在清晨的冷风里,渐渐冰冷。
周开荒转身往营盘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下意识回头。
他看见阿普还站在人群最后,没有跟着回去,只是低着头,身影孤寂。
周开荒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转身继续走进营盘,很快消失在帐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