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这数年来,特别是接连丢失湖广四川,再加上连战连败,接连用兵。
导致国库早已入不敷出,粮饷拖欠已近三月,士卒怨声载道。
昨日又有一起小规模哗变,十几个绿营兵殴打了催逼钱粮的把总,虽被弹压下去,但军心已如累卵。
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有钱的已经开始想办法往南边逃,市面萧条冷落。
“大人,江宁……还是没有回音吗?”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安顺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连日去的求援急报,如同石沉大海。他何尝不知郎廷佐的难处?
东有海寇,西有巨患,江宁自身难保。
可安庆若失,长江防线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贼兵顺流而下,旦夕可至芜湖、太平,威胁江宁侧翼。
“传令下去,”
安顺声音嘶哑。
“收缩外围哨卡,集中兵力守城。再派人去下游!”
“找那些盐商、米商‘借’粮,告诉他们,安庆在,他们的买卖还能做;安庆没了,大家一块儿玩完!”
“大人,这……怕会激起民变……”
“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顺烦躁地挥手。
“先守住眼前!还有,严密盘查城中出入人等,尤其是生面孔。西贼细作,定然已经混进来了!”
。。。
长江口外·海面
此刻东海之上的大明水师,正士气高昂。
张煌言站在旗舰船头,任凭海风吹拂着斑白的须。
他身后,大小战船三十余艘,正劈波斩浪,向着长江口方向前进。
更远处,还有更多得到消息赶来汇合的大小船只。
虽然装备简陋,但船头飘扬的旗帜和船上水手们眼中的火焰,宣告着他们的决心。
“阁部,前锋船回报,清军江口水师战船大多龟缩入口内,不敢出战。只在炮台掩护下巡逻。”
副将林察禀报道。
“料到了。”
张煌言目光冷峻。
“郎廷佐现在西顾不暇,东边也不敢轻易浪战。他想稳守,我们偏不让他稳。”
他顿了顿,下令:
“传令,第一队,继续向江口施压,做出欲强行闯关的姿态,吸引清军水师和炮台注意力。”
“第二队,分出快船,沿南北两岸穿插,袭扰其沿海哨所、烽燧,焚毁所能找到的小型漕船、渔船。”
“第三队,随我旗舰,转向北上,我们去崇明岛以东洋面。”
“阁部,不去江口了?”
“虚晃一枪。”
张煌言嘴角掠过一丝锐利的笑意。
“江口清军严防,硬闯伤亡必大。我们北上,做出威胁漕运海运、甚至可能登陆苏松的态势。”
“郎廷佐更怕这个。他要保漕运,保赋税重地,就不得不从本已紧张的兵力中再分出一部分来防我。”
“东西拉扯,看他能撑到几时!”
“另外,”
他补充道,“让那些随行的民船,多备揭帖、檄文。寻机靠近海岸,派熟谙水性的弟兄泅渡上岸,广为散布。”
“不仅要让沿海百姓知道西线大捷,更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水师就在海外,从未远离!”
“得令!”
船队调整航向,如同灵活的鲨鱼,在波涛间划出新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