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摇旗拍着桌子怒喝:
“直娘贼!他们才大败而归,怎么敢这么快再来?这是不死心吗?”
刘体纯也面露疑惑:
“兴山地势险要,他们前天才损兵折将,按说该休整许久,这才多久,为何这般急切?”
党守素沉声道:“莫非是有恃无恐,或是另有图谋?”
李来亨眼神一凛:
“摇旗,你带敢死队守北寨墙,破损处是重中之重。”
“体纯,留少量人手继续暗查,其余人全部上西寨门。”
“守素,安抚中毒弟兄,组织杂役运送滚石擂木。”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袁宗第。
“袁叔——”
袁宗第不等他说完便一拱手:
“中军策应交给我。”
“好!”李来亨重重点头。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转身冲出聚义厅,脚步声急促而决绝。
。。。
郝摇旗他抄起那柄厚重的大刀,铁甲哗啦作响,头也不回地朝北寨墙方向冲去。
“弟兄们,跟我上!剁了那帮狗娘养的!”
疲乏的忠贞营将士抓起手边的兵刃,跑向各自的防区。
寨墙上人影奔忙,弓弩上弦,擂木滚石被推至垛口。
清军的攻势毫无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猛扑。
黑压压的兵潮涌向山脚,旋即分成数股,扑向寨墙各处。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密集,如同飞蝗过境叮叮当当钉在木盾与土墙上。
间或传来中箭者的闷哼。
数十架云梯几乎同时架上了墙头,包着铁皮的顶端重重扣入垛口。
下方的清军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开始向上蚁附。
最吃紧的仍是北寨墙。
前天的破损处未来得及完全修复,只用巨木和沙袋草草堵上。
此处承受的压力也最大,绿营兵中的精锐披双层甲,悍不畏死。
顺着三四架云梯舍命攀爬。
守军的长矛从缝隙中狠戳,掀翻云梯,滚下巨石。
但清军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立刻补上一批。
破损处的沙袋被刀斧劈开,麻袋里的土石簌簌流泻,缺口在一点点扩大。
郝摇旗像一头暴怒的熊罴,在缺口处来回冲杀。
大刀挥过,便是残肢断臂飞起。鲜血糊住了他的铁甲前襟。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名清军把总模样的悍卒趁乱跃上缺口,刀光直劈郝摇旗面门。
郝摇旗不闪不避,大刀横抡。
“铛”一声巨响,竟将那把总连人带刀砸得倒飞下寨墙。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沫,朝下吼道:
“还有谁?!”
但情势并未好转。
晨间中毒的士卒被安置在后寨,原本守在此处的兵力便少了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