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对李来亨道:
“亨帅,万幸不是剧毒。这毒物是巴豆混了少量曼陀罗花粉。”
“剂量极准,能让人失力却不致死;”
“战马那边剂量稍重,是想让战马失去战力。这般配比,需精通药理,寻常人做不到。”
说罢,他抬手拂去药箱边缘浮尘。
“精准控量,分散投毒,哨位、战马、士卒饮食都有下手。”
李来亨眼神冰冷。
“这内奸熟悉山寨运作与药材特性,胡三只是棋子,他才是心腹大患。”
刘体纯沉吟:
“亨帅,曹七掌管巡哨与部分后勤,能自由出入哨位、马厩、伙房,有投毒便利。”
“而且我查到,他近日与冯铁头在匠作坊密谈过,具体内容不明。”
“仅凭曹七,做不到精准控量。”
李来亨摇头。
“曼陀罗与巴豆的配比极苛刻,稍有偏差便是剧毒。”
“曹七出身行伍,不懂药理,他动手,必定有懂药理的人配合,内应恐怕不止一人。”
当夜,李来亨与刘体纯、郝摇旗、党守素在聚义厅密议,定下计策:
放松对王栓子所在石屋的警戒,只留两名看似松懈的老卒看守;
同时让老卒散布风声,说王栓子愿戴罪立功。
答应指认同伙,李来亨明日便提审他,引诱内奸出手。
。。。
子夜时分,夜色最深、雾霭最浓。
山寨士卒大多歇息,只剩零星哨位亮着灯火。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潜近石屋,身形矫健,脚步轻盈。
黑影极为谨慎,在灌木丛中潜伏良久,确认看守松懈、石屋无异常后。
才猫着腰向窗口摸去,手中握着短刀,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曹七!还想走?”
一声断喝响起,党守素带着亲兵从侧翼掩杀而出。
刘体纯早已将对曹七的怀疑告知他,党守素主动请命埋伏在此。
曹七见状大惊,随即镇定下来,挥刀向亲兵砍去,想要突围。
就在曹七与亲兵缠斗时,李来亨与郝摇旗带人立刻出现了
马上合围,将他困在中间。
曹七虽悍勇,但寡不敌众,身上很快被砍中数刀,鲜血淋漓,渐渐体力不支。
见脱身无望,曹七惨然一笑,猛地低头便要咬向衣领——那里藏着剧毒。
刘体纯快步上前,扣住他的下颌猛地一卸,“咔嚓”一声轻响,曹七无法咬动衣领。
但他口角还是溢出黑血,眼神迅涣散,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早已将剧毒藏在牙缝里,咬破便即刻毙命。
“衣领、牙缝都藏毒,倒是条死士。”
李来亨蹲下身,查看完尸体开口。
“曹七掌管巡哨后勤,能投毒,但精准控量绝非他所能,他背后一定有懂药理的同党。”
众人点头,都清楚那个懂药理的内奸,依然还藏在暗处。
李来亨眉头深皱,还未来得及深究。
突然山下急报传来——清军大股部队再次潜至山脚,多路并进,准备强攻。
聚义厅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出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