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亨记得这个人,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卒,在营里干了七年,管采买。
“他外甥是什么来历?”
“去年从河南逃荒来的,说是家里人都死光了,投奔舅舅。张老四担保,就收下了,安排在采买队里。”
“派人去他们常去的镇上找。”
“已经派了,还没消息。”
雨势渐大,砸在棚顶噼啪作响。
李来亨望着棚外灰蒙蒙的天,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
当日下午,派去找张老四的人回来了,带回一个镇上的货郎。
货郎说,三天前的傍晚,看见张老四和赵四狗在镇口酒馆跟两个生面孔说话,后来四人一起往北边去了。
“生面孔什么样?”
李来亨问。
“穿着普通的棉袍,但脚上是官靴,靴帮子硬,走路的架势……像是行伍里的人。”
货郎小心地说。
李来亨和刘体纯对视一眼。
“还有,”
货郎补充,“昨晚我在镇上过夜,听驿卒说,北边官道上过兵,不少,往南来的。”
“谁的兵?”
“说不清,旗号卷着,没展开。但听口音,像是陕西那边的。”
货郎走后,李来亨立即召来郝摇旗、党守素、塔天宝等头领。
众人到齐后,他开门见山:
“清军可能有动作。从今日起,各寨加双岗,夜不收放出二十里。”
“摇旗,你带人去断龙脊,那边险要,不能有失。”
郝摇旗咧嘴:
“亨帅放心,老子亲自守那儿!”
“守素,”
李来亨看向党守素。
“你手下的胡三,是不是在断龙脊驻防?”
党守素点头:
“是。胡三那队人守东段,熟悉地形。”
“换下来。让王奎那队顶上。”
党守素一愣:
“亨帅,胡三跟了我六年,从没出过差错……”
“按我说的做。”
李来亨语气不容置疑。
“不光是胡三,所有在要害位置驻防三年以上的老人,全部轮换。体纯,你来拟名单。”
刘体纯应下。
党守素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没再说什么。
散会后,刘体纯留了下来。
“亨帅是怀疑……营里有清军的眼线?”
“不是怀疑,是肯定。”
李来亨走到舆图前。
“这批军械刚到没几天,结果火铳就被人动了手脚,张老四失踪,清军异动……太巧了。咱们这寨子里,有老鼠。”
“会是谁?”
李来亨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