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刀已出鞘,指向烟尘翻滚的缺口,用尽全力嘶吼:
“归义军!通道已开!随我夺占缺口,里应外合!”
吼声未落,他已当先冲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与火焰。
踏着滚烫震颤的废墟,第一个冲入了清军防线后方的炸开的通道!
在他身后,归义军士兵怒吼着蜂拥而出。
附近待命的一支明军尖刀部队,也紧随其后,从缺口处涌入清军背后。
纵深通道的突然破开,形成了致命的里应外合。
正在北面苦战、承受正面巨大压力的清军,猛然现身后被捅破。
明军从背后杀来,顿时一片哗然,军心大乱。
许多土兵目睹后方烟尘升起,听到背后传来的喊杀和己方的惊惶哭喊。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瓦解了。
年轻苗兵的崩溃逃亡、土兵与督战队的内讧。
在腹背受敌的绝境下,迅演变成全线溃败。
明军北线地面主力趁势加强正面压迫,与从背后缺口涌入的生力军形成夹击之势。
清军北线防御体系在内外交攻下彻底崩溃。
“大人!右翼崩了!苗兵反水!”
“内城有部分地面被炸开,明军大队从地道冲进来了!挡不住了!”
杜成军带着伤奔回,声音绝望。
李本深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地面强攻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地下那条持续挖掘的坑道。
终于在防御薄弱处爆破成功,给了致命一击。
明军这一套组合,彻底打碎了他固守待援的幻想。
完了。
普安卫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闪过,李本深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而是粮!
近十万石粮食,绝不能再资敌!
“杜成军!”
他一把抓住冲进来的副将,声音嘶哑急促。
“快!带人去粮仓!放火!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明军!”
杜成军一愣:
“大人,各处都在混战,去粮仓的路恐怕……”
“那就杀过去!”
李本深眼珠红。
“能烧多少烧多少!周开荒他们多半就是冲着这些粮食来的!快去烧了!”
杜成军转身欲走,李本深又猛地拽住他,压低声音:
“你亲自去,点着了就撤!然后……”
“收拢绝对信得过的老弟兄,弃所有辎重,换百姓或溃兵的衣服!”
“两刻钟后,南门粮仓后夹道汇合!记住,只带能跟咱们杀出去的人!”
“那其他弟兄……”
“顾不上了!”
李本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先烧粮!再脱身!执行!”
杜成军重重点头,带了一队亲兵冲出院子。
李本深自己也没闲着。
他迅脱下显眼的甲胄和官服,换上一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沾满污渍的普通号衣。
又用血污和尘土胡乱抹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