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
他瞬间明白了周开荒的意图。
东墙的小动静不过是吸引他注意的佯攻。
真正的主攻方向,仍是这北线正面。
想通此节,他心头却更添一股懊恼。
若非之前自己一时疏忽,未能彻底排查封堵一段废弃的旧水道。
被明军精锐钻了空子,趁夜袭占了一段西北城墙,眼下局面何至于此!
那处缺口虽小,却像在铁桶上凿了个眼,让明军得以在此站稳脚跟。
不断向内城挤压,迫使他不得不分兵应对。
结果就从普安卫守城战打成了普安卫巷战。
由此变得非常被动。
否则,依托这普安卫的坚城深垒,粮秣充足。
他本有十足把握让周开荒在城外碰得头破血流。
如今却要在这街巷之间,与敌人一寸寸地争夺。
随后,他很快想起一事。
“地下情况如何?”
一名军官匆匆回报:
“大人,听瓮听见北面主坑道方向挖掘声似乎停了!”
“但其他方向仍有细微动静,难以完全确定方位。”
“我们的人正在几条疑似坑道前端戒备,也反向挖了几条,但……地下情况复杂。”
李本深心头烦躁,地面压力巨大,地下情况不明。
“加派耳朵最灵的人去听!重点区域下面,多埋水缸!”
“告诉地下的弟兄,一旦遭遇,务必死战堵住!”
他冲到前方街垒,连砍两名溃卒,嘶声吼着援军将至、重赏格杀勿论。
在他的血腥弹压下,清军北线防线在明军猛攻下再次暂时绷紧。
双方在废墟间展开更惨烈的搏杀,都将大量兵力与注意力投注于此。
。。。
地下,最后的准备完成。
“所有人,按序撤到三号安全岔道!点火手准备!”
邵尔岱命令。士兵们迅无声后退。
邵尔岱看着那名负责点火的年轻士兵,士兵深吸一口气,对着引线吹亮了火折子。
嗤——!
引线被点燃,火星沿着导火索窜向黑暗深处。
“走!”
点火手转身就跑,邵尔岱再次确认后,也迅撤离。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后。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清军防线纵深的地底迸!
地面猛烈震动、隆起,随即在烟尘和碎石断木中坍塌下去!
那段城墙与墙后的营房,被自下而上的力量撕开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砖石土木混合着未能逃开的清军士兵,被抛起又砸落。
地面的厮杀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明军阵中爆出巨大的欢呼:
“后面炸开了!杀进去!”
邵尔岱第一个从距离缺口最近的伪装出口跃出地面。
他浑身尘土,眼中布满血丝,多日的疲惫被亢奋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