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此……军心未定……邓名……善抓时机……”
“若南方激怒他……他若全力北攻……或断我归路……则……大势去矣……”
他歇了口气,继续不容置疑地说:
“停下……待时……赢取时日……办……”
岳乐看着皇帝苍白脸上坚定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不只是军事上的谨慎,更是政治上的无奈和清醒。
他深深行礼:
“臣……遵旨。这就去拟旨令。”
顺治好像用尽了力气,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岳乐和鳌拜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寝殿。
。。。
外间,气氛凝重如铁。
皇帝病危的消息,无论怎样封锁。
也已如暗流般在随行官员、将领、乃至许昌地方官吏中传播开来。
各种心思开始悄悄活动。
有人暗中往北京传递消息,有人开始揣摩几位辅政大臣的意向。
更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紫禁城——那里,还有年幼的皇子。
岳乐将鳌拜请至偏厅,屏退左右。
“皇上的情况,你我都看到了。”
岳乐眉头深皱。
“太医署那帮人,还有从河南、北直隶找来的那些所谓‘名医’,汤药灌了无数。”
“金疮药换了百种,没一个顶用的。再这么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鳌拜一直盯着地面,此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决断:
“那些汉医,迂腐不堪!满口阴阳五行、君臣佐使。”
“真到了要动刀见血、从血肉里取东西的关头,全都成了没爪的猫。”
“臣倒是听说,有泰西洋来的传教士,擅用一种‘外科’之法”
“能以利器直入病灶,剜除腐肉、取出异物。”
“虽说听着骇人,手段也粗蛮,但据说在战场上救过不少被火器所伤的夷兵。”
岳乐眉头锁得更紧:
“洋人?其人生番模样,言语不通,风俗迥异。”
“…让彼等持利刃近圣体,万一有个闪失,或者包藏祸心……”
“王爷!”
鳌拜语气粗重。
“那汉医更不可信!他们那些祖传的玩意儿,治治风寒暑湿或许还行。”
“这种要命的枪炮伤,他们见过多少?治过几个?”
“洋人虽粗野,可他们的火器厉害,治这火器伤的法子,说不定也更对路!”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满人自有关外带来的金疮秘药,可对付这等深入骨肉的铁片子,不也没辙吗?”
“非常之时,只能试非常之法。先把人找来,严加看管,问清底细,再定行止。”
“总比眼睁睁看着皇上……要强!”
岳乐在厅中急促地踱了几步。
他何尝不知鳌拜话中的道理。
良久,他停下脚步:
“罢了!如果让汉人持刀为天子手术,我更不可信,我宁愿相信洋人,或是唯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