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延龄纠正道。
“而是给汉家天下。”
“汉家天下?”
胡守亮抬头,眼中有复杂神色。
“正是。”
孙延龄拿起一块馍,掰开,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胡兄,你我在孔王爷帐下共事也有些年了,有些话,我不绕弯子。”
他咽下馍,直视胡守亮:
“以你的了解,你觉得我孙延龄,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胡守亮沉默了。
当年桂林城破,孔王爷举火自焚,是孙延龄带着百余亲兵死守王府后殿。
硬扛李定国大军两个时辰,最后只剩七人杀出。
这样的人,没人敢说他贪生怕死。
胡守亮摇了摇头。
“你的确不是那种人。但你。。。。后来是如何投靠了明军?”
孙延龄神秘一笑。
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问你,你我在清军阵营之时,咱们是什么人?”
孙延龄声音压低。
“说得好听,是汉军旗的人,说的难听。还是奴才,见了满洲大爷,不管是小兵还是大人,都得低头哈腰。”
“功劳是他们的,黑锅是我们的。孔王爷当年何等人物?投了清,封了王,结果呢?”
“桂林城破,北京连支援兵都没派!”
他猛地起身,逼近胡守亮: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多少汉家儿郎血染江河?剃易服,是满人要我们断绝汉家血脉!”
“鞑子入关以来,杀我百姓,血流成河——你可知道,这满清的江山,是用汉人的尸骨铺出来的?”
胡守亮瞳孔一缩。
“但在邓大人这里。”
孙延龄语气陡然转沉。
“规矩只有一条:能打仗、肯卖命、守军纪,你就是兄弟。汉人、蒙古人、甚至反正的满洲人,一视同仁。”
“粮饷从不克扣,伤兵有医官,阵亡有抚恤。”
“胡兄,我孙延龄打过多年仗了,分得清什么是收买人心,什么是真心待人。”
帐内炭火噼啪爆裂,火星飞溅。
孙延龄忽然压低声音:
“胡兄,你刚刚不是问我,是如何投明的?”
“你可知孔王爷的独女,时贞小姐,现在跟着邓大人。”
胡守亮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声音低沉。
“去年,孔时贞小姐在孝感领兵,本是要配合吴三桂围剿邓大人,却被邓将军击破,她也被俘了。”
“邓大人没有为难她。后来。。。时贞小姐便归附了明军。”
胡守亮一怔,眼底猛地掠过惊涛:
“时贞小姐……她领军兵败被俘了。。。。?”
“正是。”
胡守亮脸色骤变,顿时想到年轻美貌女子被俘的通常的遭遇。
顿时怒意勃:
“那邓名欺人太甚!竟敢辱……”
“胡兄!”
孙延龄立刻抬手打断,知道他误会了,于是马上解释。
“你想到哪里去了?绝非如此!”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了一些些他知道的故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