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之前那些要求突围的将领不再说话。
又一位将领实在忍不住了,于是问道:
“末将斗胆,敢问大人……那王爷的援军,究竟何时能到?”
“韶关相距不远,我军被围多日,炮火连天,彼处岂无耳闻?”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许尔显脸上。
许尔显无法回答。
“王爷自有调度。”
良久,许尔显最终说道,声音干涩。
“我等职责是坚守城池,以待援军。再有议突围或动摇军心者,军法从事。”
将领们不再言语,陆续起身退出。
走到门外,一名参将对同伴低语:
“援军……怕是等不到了。”
两人望向被烟尘笼罩的城墙方向,不再说话。
。。。
那几支箭,仿佛真的消失在了郴州城的砖石与人心深处,未激起半点涟漪。
李茹春依例前往中军大帐向李星汉禀报近日情况。
他如实陈述:
箭书已,两日已过,城内未见回应。
李星汉听罢,目光从沙盘上抬起,看向李茹春。
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
“看来,此计果然行不通。许尔显已如惊弓之鸟,守城颇为严谨,张完楚辈即便有心,亦无力,或根本无此心。”
“那‘衡岳旧友’之印,怕是触动不了什么了。”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郴州模型:
“那就不要为此耗费心神了。攻城之势不可稍懈。”
“想破此城,最终还是要靠我军将士的刀剑火炮。”
“末将明白。”
李茹春拱手领命,心中那点期待,沉了下去。
或许自己那番布置,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他回到自己营中,关于联络张完楚之事暂时收一收,心思彻底转回正面战场上来。
。。。
明军大营。
关押高级俘虏的营帐区戒备森严。
但最深处那顶单独的帐篷外,今日只留了两名守卫。
孙延龄撩开帐帘进去时,胡守亮正背对着门,面朝帐壁坐着。
“胡兄。”
胡守亮背影一僵,没有回头。
孙延龄解下佩刀,放在帐门旁的木架上,缓步走到他身侧。
炭盆里火不旺,帐内有些阴冷。
他在胡守亮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案。
“终于要来送断头饭?”
胡守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来请兄弟出山。”
孙延龄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推到案上。
纸包里是几块酱牛肉,还有两个白面馍。
胡守亮盯着那食物,喉结动了动,但没伸手。
他被俘多日,每日只有两碗稀粥吊命,此刻腹中饥火灼烧,但傲气还在。
“出山?出什么山?”
他冷笑。
“去给你们当马前卒,调转枪头打昔日同袍?”
“错了!不是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