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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之的丧仪,在简朴而庄重的气氛中举行。
邓名亲自主持,以最高规格祭奠这位可敬的长者与导师。
全城军民自戴孝,哀戚之情,弥漫山城。
丧事毕,邓名心中沉痛未消,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
未来的路,需要他更加谨慎、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这日傍晚,他与袁宗第在行辕后的庭院中散步。
夕阳的余晖给尚未完全修复的城墙和屋宇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袁宗第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感慨:
“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们夔东地界,在巫山附近,被当探子抓起来,带到我面前的时候不?”
邓名苦笑:
“怎会不记得。当时百口莫辩,以为性命难保。”
“那时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满口怪言怪语的年轻人。”
“说要在我们这群‘流寇’残部里,找一条既能活命、又能救国的路。”
袁宗第摇头笑道。
“说实话,老夫当时觉得你多半是个失心疯的书呆子,或者就是清廷派来搅局的细作。”
“要不是看在你嬉皮嫩肉,身上穿的衣物不似寻常衣物,不像奸猾之徒,说不定早就……”
邓名接口道:
“早就被袁公一刀砍了,以绝后患。”
两人相视,都露出了些许复杂难言的笑容。
那时的境况,如今回想,恍如隔世。
袁宗第叹了口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才几年光景?三年?不到四年吧?你小子,硬是从一个小兵。”
“变成了领着大伙儿打出一片天的‘大明提督’。”
“而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初的‘主帅’,反倒心甘情愿成了你麾下的将领。有时候想想,真是造化弄人。”
邓名立刻肃容道:
“袁公言重了。若无诸位前辈当年收留信任,将我那些纸上谈兵的想法当真。”
“并指点我行伍实务、人情往来,绝无邓名今日。”
“如今咱们基业,都是是诸位提着脑袋、流着血汗攒下的,我不过是在这根基上顺势而为。”
袁宗第摆摆手:
“这些客气话,你我之间不必多说。老袁我混了大半辈子,就服有真本事、能成事的人。”
“你本事大,心眼正,不藏私,是真心带着兄弟们找活路、闯局面。”
“这三年,你做到了我们十多年东奔西跑也没做到的事!让满清朝廷不敢再小瞧我们!”
“让鞑子吃了大亏,让兄弟们看到了实在的地盘和盼头。就凭这些,我这把老骨头听你指派,心服口服。”
他拍了拍邓名的肩膀:
“这世道,大明的将来,终归要靠你们这些更有冲劲的年轻人去拼。”
“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着稳住阵脚,就算对得起先帝和死去的弟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