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尚可喜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班志富战死带来的震惊与痛惜尚未平复,这接踵而至的。
规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噩耗,如同一记更沉重、更致命的闷雷,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耿继茂……数万靖南藩精锐……溃了?
被熊兰……击溃了?
帐内彻底炸开了锅。
幕僚们再无半分镇定,有人失声惊呼,有人颓然坐倒,有人急得团团转。
“数万大军……数万大军啊!怎么说溃就溃了?!”
“北线一溃,我大军侧背尽露,这……这……”
尚可喜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黑。
他苦心经营近一月,调集两藩联军十多万,围攻长沙。
本以为即使不能克,也能困死守军,消耗明军援兵。
东门意外溃败,南门久攻不下,虽添变数,但他尚能稳住阵脚,甚至将李星汉的出城视为战机。
可如今……北线崩盘?
这已不是变数,这是天塌地陷!是彻彻底底的战略灾难!
这意味着熊兰可以毫无顾忌地腾出手来,集结北线得胜之师,全力向南压来!
意味着他尚可喜的南门大军,将不再仅仅是面对长沙守军和李星汉的夹击。
而是要迎接熊兰主力雷霆万钧的正面冲击!
意味着两藩联军围攻长沙的战略意图彻底破产。
湖广战局,将在这一刻生根本性的、灾难性的逆转!
就在这胡思乱想间。
一名亲兵脸色煞白地冲入帐中,甚至来不及行礼:
“王爷!北……北面!北面烟尘冲天,旌旗蔽日!”
“看旗号……是熊兰的本部大纛!还有董字旗、刘字旗、罗字旗……漫山遍野,正朝我军大营方向压来!”
“距离……距离已不足十五里!”
“什……什么?!”
尚可喜猛地扑到帐门边,一把扯开帘幕,迅登上高台。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褐色烟尘巨墙正缓缓南移。
烟尘之中,无数旗帜翻卷如林,在落日余晖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那声势,仿佛大地本身在移动,要将沿途一切尽数吞噬!
熊兰这是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挟大胜之威,要一鼓作气,将他尚可喜也碾为齑粉!
“王爷!王爷您保重!”
亲兵队长见他身形摇晃,面色金纸,连忙上前搀扶。
尚可喜猛地一把推开亲兵,眼中瞬间布满狰狞血丝。
那是极度震惊过后汹涌而上的羞愤、不甘与濒临绝望的疯狂。
他喉咙里出“嗬嗬”的喘息声,声音嘶哑破碎如破风箱:
“许尔显……南门……南门现在如何?!”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此刻间,坏消息不停。
“报——!”
又一名信使连滚爬入,声音带着哭腔。
“南门紧急军情!许将军所部阵线已多处动摇,伤亡极为惨重!”
“胡总兵部虽已接敌,但被明军预备队死死缠住,无法迅突破与许将军形成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