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重归寂静,尚可喜望着晃动的帐帘。
启用胡守亮是一场赌博,但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稳妥的棋子可用了。
只盼此人能识得大局轻重。
命令迅下达,中军精锐开始调动。
尚可喜的应对不可谓不快,但战场的混乱,往往过最快的调度。
就在胡守亮领兵出营不久,营门处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不安的骚动。
一名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层层卫兵,脸色煞白,直扑中军大帐而来。
“北面急报——!”
那一声凄厉急促的呼喊,骤然撕破了帐内刚刚沉淀下来的死寂。
也猛地拽紧了尚可喜心中那根绷紧的弦。
。。。
南门外,王参将的动作很快。
他率领的两千五百人马在攻城大军东南侧约一里外仓促展开。
阵型未稳之际,东北方向已传来喧嚣。
不仅是明军杀来的动静,更有大量从东门溃逃下来的败兵。
正如无头苍蝇般涌向尚算完整的南门清军阵线。
这些溃兵丢盔弃甲,神色惊惶,不少人带伤。
他们的奔逃本身就如同一股恐慌的洪流,冲击着南门清军本已紧绷的神经。
“不许过来!绕道!绕道!”
前沿的军官厉声呵斥,但溃兵人数众多,根本拦不住。
王参将在马上看得分明,脸色铁青。
“亲兵队,随我来!”
他率亲兵数十骑,疾驰至阵线侧后方。
正遇上一股约二三百人的溃兵试图穿过他的预备队阵地。
“站住!”
王参将马鞭一指,声如雷霆。
“尔等隶属何部?竟敢冲撞本阵!”
溃兵中有人哭喊:
“将军!东门完了!明军杀出来了!让我们过去吧!”
“混账!”
王参将眼中寒光一闪。
“临阵脱逃,乱我军心,按律当斩!弓手!”
他身后亲兵中十余名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
“放!”
箭矢破空,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溃兵应声倒地。
其余溃兵吓得停住脚步,惊恐地望着许尔显。
王参将策马上前几步,战刀出鞘,指着地上尸体,对溃兵及周围自家士卒吼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乱阵者的下场!东门有变,王爷已有安排!”
“我南门阵线稳固,何惧区区出城之敌?”
“尔等溃兵,立即向两侧疏散,绕至后方重整,再有冲击本阵者,格杀勿论!”
他的铁血手段暂时震慑住了溃兵,也稳住了自家军心。
溃兵开始转向两侧,南门清军的阵线得以维持。
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气息,却难以完全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