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混乱的马蹄声从东面疾驰而来。
一名背上插着箭矢的斥候几乎是滚下马鞍,扑倒在指挥台下,声音凄厉:
“报——!许将军!东门……东门出大事了!”
“长沙守军突然开城出击,东门临时管事的宋副总兵调度不及,各部指挥混乱。”
“已被……已被明军击溃!李星汉正率得胜之兵,朝南门这边杀来了!”
“什么?!”
许尔显如遭雷击,猛地向前一步,险些从台上跌下。
他一把抓住栏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东门……溃了?李星汉出城了?有多少人马?!”
“看……看烟尘旗帜,怕有不下三四千之众!而且……”
斥候喘息着,眼中充满惊悸。
“他们火器极猛,冲锋时竟以火铳兵在前,轮番齐射,我军……我军根本近不得身!
咱们在土坡上的炮队,也不知怎地,后来竟调转炮口朝自己后阵乱轰,全乱套了!”
指挥台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听到消息的将佐无不色变。
东门溃败,意味着他们不仅失去了对长沙东面的压制。
更有一支士气正盛、战术诡异的明军生力军正威胁着他们全力攻城的侧背!
许尔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胸口窒闷。
南门久攻不下,士卒疲敝,伤亡累累,此刻侧翼又遭此致命威胁…
但他深知,此时绝不能乱。
“慌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目光扫过众将。
“李星汉不过侥幸偷袭得手!”
“传令:攻城主力暂缓进攻,立即向中轴收拢,左翼转向东南,构筑防御!王参将!”
“末将在!”
一员身材魁梧的将领应声出列。
“着你立刻率你本部两千步卒,并调五百骑兵给你,迅向东南展开,建立防线!”
“务必挡住李星汉,不得让其逼近攻城主阵!”
“得令!”
王参将抱拳,转身疾步而去。
许尔显继续下令:
“其余各部,弓弩手、火铳手向前配置!亲兵队,随我督战,有敢乱阵脚者,立斩!”
“派快马去中军大营,向平南王禀报东门变故及我军调整!”
。。。
几乎在斥候抵达南门的同时。
距离长沙城东南方向二十里外,中军大营中的尚可喜也已接到了东门急报。
平南王端坐于帐中,帐外天色晦暗,仿佛压着铅云。
他面前摊开的军情文书,除了眼前这份东门急报。
更有北面刚刚送来的消息。
耿继茂部在熊兰大军的猛攻下,已显不支之态,防线岌岌可危。
他先前派去增援的班志富部,至今尚无确切消息传回,只有零星溃兵带来的混乱传言。
尚可喜面色阴沉如水,北线的巨大压力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而此刻东门溃败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帐内气氛凝重,幕僚与亲信将领们屏息以待。
“班志富那边……还是没有准信吗?”
尚可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回王爷,暂无大队传回的确切战报,只有些散兵游勇带来些互有矛盾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