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十余名炮手和辅兵正围绕着七八门还在射击的火炮忙碌。
坡顶边缘有十几名持刀枪的步卒面向外围警戒,但注意力大多也在正面战场。
那名挥动红旗的炮队千总,正站在坡顶中央稍高处,声嘶力竭地指挥。
凌夜枭打了个手势。
黑山猫和夜鹞子紧随而上,三人借助火炮、弹药箱和硝烟的掩护。
迅而无声地向那名把总所在的位置迂回靠近。
距离约六十步。
凌夜枭在一门刚刚射完、炮手正在清理炮膛的火炮后方蹲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因攀爬和紧张而略快的心跳,抽出他的随身燧枪。
悄悄的对准了那名正在指手画脚、毫无察觉的千总。
他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火炮轰鸣的间隙中显得异常清脆。
那名千总身体猛地一颤,后背爆开一团血花,随即倒下。
“敌袭!后面有敌人!”
炮兵千总被射杀,坡顶瞬间大乱。
几乎同时,黑山猫和夜鹞子也各自瞄准另外两名军官或资深炮手,枪响人倒。
其余豹枭营战士和敢死队员也纷纷从不同位置跃出。
燧枪和弩箭纷纷射向最近的清军守卫,短刃出鞘,扑向惊惶的炮手。
“杀!”
炮手们大多是技术兵,近战能力薄弱,骤然遇袭,顿时乱作一团。
守卫步卒试图反击,但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
“跪地不杀!弃械者生!”
凌夜枭厉声高喝,手中染血的腰刀指向几名吓得呆立当场的炮手。
当啷、当啷……七八名离得最近的清军炮手面色惨白,丢下了手中的火绳和撬棍,颤抖着跪倒在地。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凌夜枭语极快,刀尖指向一门已经大致装填完毕的红衣大炮。
“你,还有你——去把那门炮的射角调到最低,装填双倍霰弹!药包装足,要最远射程!”
他又指向另一门大将军炮。
“你们几个,去把那门炮口转向——那边!”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是清军阵列更后方,那些正在集结预备队、以及溃兵开始汇集的后营区域!
那几个投降的炮手面面相觑,在豹枭营战士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不敢违抗,连滚爬爬地扑到炮位前。
他们手忙脚乱却又异常熟练地操作起来——降低射角意味着炮弹平射,射程更远;
装填足量火药和双倍霰弹,则能最大化杀伤面积。
炮口在撬杠的推动下,缓缓转向了自家阵营的纵深。
“放!”
凌夜枭冷喝。
轰!轰!
两门火炮先后怒吼,炮身剧烈后坐。
大捧的铅丸和碎铁如同死亡的蜂群,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前方正在白刃战的混乱区域。
狠狠泼洒在近四百步外的清军后阵!
那里正是溃兵流向和中军预备队试图稳定阵线的关键节点。
突如其来的、来自“自己”阵地的炮火覆盖,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和心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