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枭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带着他的九名豹枭营战士以及三十名自愿跟随的敢死队员。
早已借着最初火铳齐射腾起的硝烟和战场的嘈杂。
他们就是李星汉安排的后手。
这些人从城门冲出后便急斜插,沿着城墙根与一片半塌的民房废墟的阴影,向战场侧翼迂回。
他们的目标明确:
就是清军布置在东门外小土坡上的炮兵阵地。
土坡不高,但足以让清军火炮可以获得射程优势,和明军的火炮对抗,压制城头。
此刻坡上约十门各型火炮正频频射,炮口焰闪烁,硝烟弥漫。
炮手们忙得团团转,军官的呵斥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激烈交战、不断逼近的明军主力所吸引。
正拼命调整部分火炮,试图以霰弹横扫明军后续步兵的侧翼。
凌夜枭等人伏在一道干涸的水沟边缘,距离土坡脚下已不足两百步。
中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散落着几辆损毁的楯车和尸体。
“看到坡上那个挥红旗的吗?是他们的炮队千总。”
凌夜枭声音极低,眼神锐利。
“坡右侧有约五十步卒守卫,左侧看起来空虚,但从坡后可能还有预备队。”
“我们绕左侧,利用那几辆破车和弹坑接近。记住,要目标:军官、炮手,尤其是操炮的。”
“尽量用刀弩,非不得已不开火。”
众人点头。
他们脱下显眼的红色外袄,反穿里面深灰色的衬里,脸上涂抹泥灰。
悄无声息地滑出水沟,借着地形起伏和障碍物的阴影,快向土坡左侧移动。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炮弹犁过的焦土时。
坡上一名了望的清军似乎察觉了下方异动,疑惑地向下张望。
凌夜枭立刻打出手势,所有人瞬间匍匐在地,紧贴地面,与焦黑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
那名清军看了片刻,未现具体目标,又被正面一声巨大的爆炸和惨叫声吸引,转过头去。
虚惊一场。
小队继续潜行,终于抵达土坡脚下,躲在一处因雨水冲刷形成的浅凹里。
坡上火炮的轰鸣震耳欲聋,火药味呛人,他们甚至能听到炮手们急促的号令和奔跑的脚步声。
凌夜枭仔细倾听观察了片刻,指了指上方一处炮位相对稀疏、且有堆放弹药箱形成的视觉死角的位置。
“从那里上。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上去后,我和‘黑山猫’、‘夜鹞子’负责狙杀军官和关键炮手。”
“其余人,迅解决外围守卫和落单的炮手,制造混乱。”
“得手后不可恋战,原路撤回,信号通知李将军。”
命令清晰简洁。
豹枭营的精英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狩猎小队,开始沿陡坡向上攀爬。
泥土松软,不时有碎石滑落,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最前面的凌夜枭即将探出头观察坡顶情况时,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把这两箱火药搬到三号炮位!快点儿!”
似乎是一名小头目在催促。
凌夜枭立刻止住身形,示意后面的人静止。
两个清军辅兵喘着粗气,抬着一箱沉重的火药,从他们头顶几乎咫尺之遥的地方走过。
沉重的脚步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待脚步声稍远,凌夜枭猛地探身,双臂一撑,轻盈翻上坡顶,迅疾滚入一堆空木箱后面。
目光一扫,心中已对眼前局面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