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的燧枪声响起。
几乎同时,那名挥舞腰刀的清军小头目身形猛地一滞,额头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这一枪如同信号。
城头上,来自明军神射手的精准打击开始零星却致命地响起。
每一次枪响或强弓嗡鸣,几乎都伴随着清军督战兵或低级军官的倒地。
一个正挥旗催促前进的把总被铅弹击中咽喉;
一个举刀威胁流民的督战兵被利箭贯胸……
精准的“斩”战术开始奏效。
失去现场严厉督促和明确指挥,混编队伍的推进度明显迟滞,阵型也越混乱。
前方的流民在极度恐惧和后方压力稍减的情况下。
求生本能彻底爆,更加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甚至冲撞身后的绿营兵,搅乱了他们的进攻队列。
与此同时,孙延龄指挥的佛郎机炮开始嘶吼,炮弹落入敌军队伍中后段,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虽然不可避免地仍有流民被炮火波及,惨叫声声,但主要杀伤落在了绿营兵和后续梯队头上。
尽管明军射手竭力瞄准清军督战兵和军官。
但在拥挤混乱的战场上,误伤难以避免。
铅弹穿透流民身体后才击中目标,流弹不时击中惊恐奔逃的妇孺。
东门城墙下,血泊不断扩大,大量流民尸体堆积在壕沟边缘,其中不少是老弱妇孺。
清军弓箭手占据高地,向城墙方向抛射箭雨,压制明军火力。
绿营火铳兵在百步外列队射击,虽精度不足,但密集的铅弹仍给守军造成压力。
在此掩护下,后续梯队继续填壕。
土袋、柴捆被抛入壕沟,连阵亡清兵的尸体也被拖来垫路。
混乱中,流民们敏锐地注意到城墙下的避难所。
一个背着幼子的妇人突然扔下土袋,高喊:
往城墙跑!墙下能活命!
她率先冲出队列,孩子在背上哭嚎。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大量流民紧随其后,他们丢下土袋柴捆,顶着背后的箭雨向城墙奔去。
放箭!射死逃兵!
清军百总挥刀大吼。
督战队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少流民中箭倒地。
一名老者被多支箭矢贯穿后背,倒地时仍挣扎着爬向城墙。
他的孙子哭喊着回头搀扶,也被一箭射穿咽喉。
明军城头立即调整战术。
李星汉看到那些无辜者惨死,大怒着下令:
集中火力压制督战队!虎蹲炮覆盖清军弓箭手位置!
虎蹲炮同时开火,铁砂覆盖大片区域,清军弓箭手阵型大乱。
燧枪手专射督战队,数轮排枪后,清军压制火力明显减弱。
硝烟中,大量流民成功抵达城墙下。
城上守军迅抛下大量木盾。
这些木盾以硬木制成,厚达寸余,可抵挡普通箭矢。
流民们用盾牌搭起简易棚屋,绳索系在城垛上,可供攀爬。
一名木匠自组织青壮,用木盾和尸体堆成半人高的掩体,形成环形防御。
尚可喜在后方高台,遥望城墙根下越聚越多的流民,脸色铁青。
他征战多年,自然遇到过百姓逃往敌城下躲避的情形。
但此次不同——明军燧枪射程远己方,城墙根下那片区域,恰成了清军远程火力的盲区。
若派兵强攻,未到近前就会被城头明军射杀。
“不能任他们躲在那里。”
尚可喜对耿继茂沉声道,眼中闪过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