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延龄怒吼下令道,声音透过江风传来。
轰轰轰!
战船侧舷喷出火焰与浓烟,装备的轻型佛郎机炮射出大量铅子铁渣。
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横扫滩头上密集冲锋的清军火铳兵。
顿时一片人仰马翻,惨嚎声震天。
清军凶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队列出现巨大混乱。
“快!趁现在!交替掩护,伤员先上船!”
赵武彪嘶吼着,嘴角溢血。
残余的明军爆出最后的气力,刀盾手在前结阵,长枪手护住两翼。
燧枪手和普通士卒则拼命搀扶、背负、甚至拖拉着重伤员。
涉过浅水,扑向那几艘如同生命之舟的战船。
许尔显眼见即将到口的猎物要飞。
又见己方火铳营在舰炮轰击下损失惨重,几乎疯狂。
他夺过一杆长枪,对身边家丁与残余骑兵吼道:
“下马!步战!跟着老子冲!挤也把他们挤死在江里!杀一个南蛮,赏银十两!”
重赏与主将的癫狂驱散了部分对舰炮的恐惧。
清军再次集结起一股亡命之徒,混杂着部分从炮击混乱中恢复过来的火铳兵,嚎叫着起最后冲锋。
他们不再追求齐射,而是杂乱地一边前冲一边胡乱放铳。
甚至投掷短矛、飞斧,不顾一切地想要缠住明军后卫。
盾牌!长枪!
明军后卫圆阵出怒吼。
最后几十名悍卒死死钉在齐膝深的水中,用血肉之躯构筑堤坝。
盾牌承受着冲击,长枪不断捅刺,刀光闪烁。
双方在冰冷浑浊的江水中贴身肉搏,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江水迅被染红。
赵武彪为掩护大家等人撤离,挺身挡在最前方。
一颗流弹呼啸而至,狠狠穿透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战甲。
他咬牙挥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清兵,又坚持了几个呼吸,直到失血过多。
意识开始模糊,才被凌夜枭和两名豹枭营队员架起,拖入江中。
战船上的水兵岂会坐视?
五艘战船的甲板上,仍有百余名燧枪手,他们靠近在船沿边,轮番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压过江水的咆哮,清军冲锋队列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孙延龄亲自指挥左舷六门小型虎蹲炮炮,炮口喷出火光,霰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每一都能在密集的冲锋队列中犁出一道血肉沟壑。
碎石、泥土与断肢残甲混杂着腾空而起,硝烟瞬间笼罩了滩头。
杀光这些伪明贼!别让他们跑了!
陆参将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直指明军船队。
他身后是数百余清军精锐,踏着同袍的尸体向前猛冲。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战船高处传来。
陆参将身形猛地一滞,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他眼中的凶光尚未褪去,身体却已如断线木偶般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血色水花。
战马受惊嘶鸣,前蹄高扬,将周围清兵撞得东倒西歪。
参将大人!
亲兵们嘶声哭喊,不顾一切地扑向倒地的主将。
这一乱,冲锋阵型顿时溃散。
孙延龄抓住战机,厉声喝道:
集中火力!打乱他们的阵脚!
六门佛郎机炮再次齐鸣,炮弹在溃散的清军中炸开,血雾弥漫。
清军伤亡激增,冲锋势头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