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看到对方尚未进入寻常鸟铳的有效射程,立刻向身旁的赵武彪低喝:
“就是现在!让燧枪队,打远处那些扛火绳枪的!给登船的弟兄挣出时间来!”
赵武彪脸上硝烟与血污混作一团,嘶声传令:
“燧枪手!自由瞄准,专打持大火铳的鞑子!放!”
清军火器兵进入了八十步。
砰!砰!砰砰砰!
明军阵中,那些依托残垣断壁的老练燧枪手率先开火。
白烟次第升起,清脆的击声远比清军火绳枪的轰鸣要迅捷。
此时清军前锋距离明军阵地尚有一百数十步。
这已在许多优质燧枪的精准杀伤范围内。
却远非清军手中火绳枪和普通鸟铳能够可靠命中的距离。
冲在最前的清军火绳枪手顿时遭殃。
他们肩扛沉重的火绳枪正埋头猛冲,根本来不及点燃火绳瞄准。
铅弹破空而来,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沉重的火绳枪砸在滩石上,或是落入浅水。
一名清军把总挥刀催促,话音未落,一枚铅弹便洞穿了他的皮甲,在胸前炸开血花。
“不许停!冲过去!他们的弹药少!”
清军带队军官面目狰狞,挥刀砍倒一名犹豫的士卒。
“冲到六十步内,咱们的枪就能要他们的命!冲啊!”
在血腥的督战下,清军火铳兵顶着明军燧枪的精准点射。
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涌。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伤亡,滩头上倒下越来越多身披红色号褂的身影。
但他们人数众多,冲锋线虽被削薄,却依然在迅逼近。
七十步!部分清军鸟铳手已能勉强瞄准。
“点火——放!”
清军阵中终于爆出第一轮还算齐整的火铳轰鸣,硝烟大片腾起。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准头堪忧,但铅弹形成的散幕仍给明军造成了威胁。
一名正低头为燧枪装填的明军士兵被流弹击中脸颊,哼都没哼便向后仰倒。
另一弹丸打在石墙上,溅起的碎石击伤了一名刀盾手的眼睛。
“第二队上前,轮射!压制他们!”
赵武彪眼睛通红,嘶吼着。
明军燧枪手利用射较快的优势,开始进行稀疏但持续的轮番射击。
竭力阻止清军完全站稳脚跟齐射。
然而清军实在太多,后续者不断填补空缺,更多的火绳被点燃,鸟铳也被架起。
六十步!这个距离已进入清军火器,尤其是重型火绳枪的有效射程。
“放!”
砰砰砰砰!
更为密集的铳声从清军方向爆响,铅弹如雨点般泼洒向明军最后的防线。
两名正架着重伤员向水边挪动的明军军士后背同时中弹。
扑倒在地,伤员也滚落泥泞。
凌夜枭身旁一名燧枪手刚探身瞄准,便被数颗铅弹击中胸腹,燧枪脱手飞出。
“他们的弹药快没了了!压上去!混战!”
清军军官敏锐地现了明军反击火力的减弱,狂喜大吼。
此刻,孙延龄率领的五艘战船,正艰难逆流逼近浅滩。
船头,水兵们奋力划桨稳住船身。
抱歉来迟了一步!
孙延龄站在最前头的主舰船头。
声音带着自责,大声喊道。
他是因为了给这些战船加装了主炮。
另外路上遇到了一些鞑子的哨船纠缠,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左舷佛郎机,霰弹,覆盖滩头清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