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两艘,即刻出!这两封信,哪怕船沉人亡,也得送到!”
“另传令全军——所有能战之船,三日内集结完毕!火炮擦亮,火药备足,帆索整新!”
“阁部……是要出海?”
部将声音微颤。
“出海?!”
张煌言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带哽咽。
“不出海,难道要在这孤岛之上,眼睁睁看着中兴之机从指缝流走?!”
他大步冲出草棚,立于崖边,任海风狂卷衣袍,呼呼作响。
暮色苍茫,浪涛拍岸如鼓。
远处,舟山群岛的隐秘港湾里,十几艘战船正悄然聚拢。
水手搬运火药,炮手擦拭炮膛,甲板上传来低沉而急促的号子——那是久违的、属于大明水师的战前节奏!
张煌言紧攥那张密报,纸角已被汗水浸透、揉烂。
他望向西南方向,喃喃道:
“陛下……纵隔千山万水,臣心未敢稍离。”
“但使残躯尚在,必以东海一隅,牵制虏寇,为西南留一线生机!”
老泪纵横,却脊梁如铁。
东方海平面上,第一颗星悄然亮起——
那是启明星,亦是复国之光。
。。。
十二月初八
两江总督郎廷佐坐在签押房里。
盯着手中那份刚从兵部衙门加急送来的密咨,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窗外冬雪纷飞,无声地覆盖着庭院中的芭蕉与石阶。
天地一片素白,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惊怒。
“…邓城条约…岳乐军留甲卸炮。。。三路大军北返……”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针,扎进眼睛。
他反复看了三遍,终于将咨文重重拍在紫檀案上,震得茶盏一跳。
“荒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幕僚周师爷垂手立在侧边,小心翼翼道:
“东翁,兵部的意思很明白——此事绝不能张扬。”
“咨文最后那句‘江南财赋重地,尤须安靖’,就是让咱们压住消息,稳住局面。”
“压?怎么压?”
郎廷佐冷笑。
“这会儿怕是扬州、镇江的茶楼里,都已经有人传遍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急促踱步。
海青色官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
“皇上为何…”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为何签这种条约?还承认了伪明的年号和帝号!糊涂啊!”
周师爷赶紧左右张望。
生怕被旁人听到消息。
他小声道:
“密咨里虽未明言,但‘圣体违和,暂返许昌将养’这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郎廷佐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