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尔岱居高临下,冷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有约莫七八个看似头目的清兵,试图呼喝着将救火的人群聚拢起来,拿起刀枪转向寨门方向。
“放!”
他冷声下令。
占据制高点的一百燧枪同时喷出火舌!
爆豆般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浓重的白烟弥漫。
铅子如同致命的铁雨,泼洒向那刚刚聚起的人堆。
惨叫声骤然响起,人群再次溃散,那点微弱的抵抗意志被这轮凶狠齐射彻底打垮。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寨子西北角马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和兵刃交击声!
原来,那里还藏着一名未被现的清军十夫长和两个马夫。
他们见大势已去,竟疯狂地砍断马缰,驱赶着七八匹受惊的战马。
试图冲向刚刚打开的寨门,制造混乱,趁乱突围!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散门口正在肃清残敌的苗兵队伍。
石哈木见状,不避反进,口中出一连串尖锐的唿哨!
这是黑苗猎人驱赶和安抚野兽的特殊技巧。
受惊的马匹听到这熟悉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冲势竟微微一滞。
石哈木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个翻滚贴近领头那匹最暴躁的牡马。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短木棍,精准地击打在马鼻与嘴唇之间的敏感部位。
那牡马痛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被石哈木顺势扯住鬃毛,强行扭转了方向。
身后苗兵也纷纷效仿,或用套索,或鸣镝威慑,很快将惊马制住。
那名十夫长见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战斗从开始到基本控制局面,不到一刻钟。
零星抵抗很快被肃清。
大部分守军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跪地乞降。
少数几个从寨墙阴暗处翻逃的,也被外围巡梭的苗兵猎手截住。
石哈木带人迅控制了未起火的仓库和重要屋舍。
邵尔岱下令优先救火,保住剩余粮秣。
阿岩则将那个受伤的汉子和散落的纸页带到了邵尔岱面前。
“将军,这人想烧这些。”
邵尔岱捡起纸张,就着火光一看。
眼神骤然锐利——这竟是几封尚未出的书信草稿。
落款是“弟本深”,收信人则是“廷臣兄”。
内容涉及粮草转运明细、对“北方来的伪明军”兵力的估算。
以及……催促赵廷臣向吴三桂请求。
尽快调遣一批“善使火器的士兵”前来协防普安的恳求!
那穿棉甲的汉子,正是留守此地的绿营把总。
也是李本深的一个远房亲戚,认得几个字。
被委以看守粮台兼传递消息之责。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战场已打扫完毕。
清点结果摆在邵尔岱面前:
毙伤敌约四十五人,俘十一人(多是伤者和伙夫)。
缴获稻米二百八十石,苞谷一百五十石,盐巴四十袋,菜油三十坛。
火药二十桶,制式箭矢五百余支,杂色土布百余匹。
还有那几匹未受损的战马和那叠价值或许过部分粮草的书信草稿。
果然如岩猛所言,大部分粮草已被运走,但剩下的仍是笔丰厚补给。
明军仅四人被流矢擦伤,无一阵亡。
邵尔岱立即唤来两名亲信骑手,将书信草稿小心封好:
“回云雾寨,禀报大帅:张家寨已下,得粮四百三十石,盐布火药若干。”
“另有意外所获,事关普安防务及虏廷动向,我军微伤四人,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