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策马上前。
“传我命令,派两队手脚麻利、眼睛尖的探马进去!给我仔细搜一遍动作快,弄清楚了赶紧回来报!”
“得令!”
两队骑兵,约二十来人,从队列中迅疾分出。
马蹄声在官道上敲得紧,到了吊桥前,却陡然缓下,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分作两股,如触角般探向城门洞,先在明处稍作停留观察,才策马没入城门内的阴影之中。
等待的时间,风吹过野地,卷起枯草。
六万多人马静立城外,只闻马匹轻嘶与甲片微响。
周开荒耐着性子,但指节不时叩着刀柄。
邵尔岱则如石雕般望着城门方向,目光不曾稍移。
约莫半炷香多点,探马疾驰而回,当先的队正脸上带着几分困惑,抱拳高声禀报:
“禀大帅!城内已大致搜过,衙门、兵营、粮仓、主要街巷,皆未见伏兵踪迹!亦无火攻陷阱等物!”
周开荒浓眉一挑:
“真他娘跑光了?”
探马喘了口气,继续道:
“城里……还剩些人。多是走不动的老人、妇人带着娃,躲在屋里,面黄肌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我们在后头逮住个清军逃兵,是个瘸了腿的,没跟上大部队,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问他为何弃城,他说”
“李总兵和巡抚赵大人,自知贵阳兵力不足,难挡我军,早几日前就带主力往西南撤了。”
“粮仓搬空,武库清尽,连马槽里的干草都拉走了。”
周开荒冷笑道:
“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时,邵尔岱忽然开口:
“不对!我记得今年满清顺治皇帝就亲颁谕旨:”
“‘守土之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凡弃城者,罪同叛逆,九族难赦。”
他盯着那探马道。
“李本深是总兵,赵廷臣是巡抚,岂会不知此令?怎敢擅弃省城?”
探马忙道:
“小的也问了那逃兵。他说……他也不知详情,只听营里传言,说是平西王(吴三桂)了密令。”
“命黔省各部‘收缩防线,保全实力,退守滇东要隘’。”
“赵、李二人虽有犹豫,但不敢违抗平西王军令,只得连夜撤走。”
邵尔岱闻言,缓缓点头,眼中了然:
“原来如此,这吴三桂宁可丢了整个贵州,也要把兵力、粮秣全数撤回云南,死守滇境。”
周开荒啐了一口:
“好个吴三桂!他娘的,把百姓扔给老子,自己揣着粮食跑了?”
邵尔岱在旁接着说:
“不过,他们是有预谋的撤退。”
“他们用的是‘坚壁清野’之策——驱民留城,搬空存粮,就为耗我军粮、滞我行军。”
“此计乃是阳谋,狠是毒辣。”
周开荒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
“李大锤!你去安排,先把四门和城墙占稳了!在城头把咱们的旗子竖起来!”
“再分兵控住城内各街口要道、衙门府库!”
“剩下的人,就在城外东、北两面择地扎营,保持战备,没老子将令,不许擅自入城!”
“管好自己手下,更不许惊扰剩下的百姓!”
命令如石投水,层层荡开。
庞大的军队闻令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