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上游的南充城(顺庆府),此刻已是风声鹤唳。
南充城守将,一个名叫叶立人的参将。
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简陋的府衙大堂内来回踱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军情急报。
“看清楚了?真是……真是明军的水师?有多少船?”
他声音颤地问着堂下跪着的探马。
“回……回大人,千真万确!大船三十多艘,打的正是明军的旗号。”
“还有…还有‘袁’字大旗!怕是…怕是马上就能到我们城外的江面上了!”
探马的声音同样带着恐惧。
叶立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师爷扶住。
“完了…全完了……”
他失神地喃喃道。
“伪明。。。明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比谁都清楚南充城的虚实。
这座所谓的“川中重镇”,早已名不副实。
历经张献忠的“屠川”、豪格入川时的大规模的屠杀。
以及近二十年连绵不绝的拉锯战,川地早已是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事实上,南充城也才被清军占据不久。
控制远未稳固,城防体系残破不堪,根本来不及整顿修缮。
此城虽未被完全废弃,但城内居民寥寥。
城墙多年失修,多处坍塌也只是用土木勉强填补。
他手下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
还多是老弱病残,或是被拉壮丁来的新兵,缺乏训练,士气低落。
城中粮草储备有限,军械更是陈旧不堪。
这里,本质上只是一个为前线(主要是重庆方向)进行物资中转、传递消息的临时据点。
何曾想过会直面明军主力,尤其是凶名在外的袁象麾下的精锐水师?
“快!快派人八百里加急,向保宁、向重庆李帅求援!”
叶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
“就说南充危在旦夕,请援兵!”
“大人,”
师爷苦涩地提醒。
“保宁路远,援军非数日不能至。重庆李帅正围攻重庆,恐怕……恐怕也难以分兵啊!”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等坐以待毙吗?”
叶立人几乎要哭出来。
“紧闭城门!对,紧闭四门!所有能动的都给我上城墙!”
“把库房里那些破铜烂铁都搬出来!江边的哨卡全都撤回来!”
“我们……我们守城!对,守城!”
他的命令充满了慌乱和绝望。
城中仅存的兵丁被驱赶着登上残破的城墙,望着城外滚滚东去的嘉陵江。
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
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在南充这座空寂的城池中迅蔓延。
叶立人站在城头,望着南方,心中一片冰凉。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这座孤城,即将被战争彻底吞噬。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支正沿着嘉陵江缓缓而来的明军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