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广招沿海船匠打造新式战舰,不断收编长江沿岸各重镇归降的水师官兵、吸纳归附的战船。
现如今,无论是舰船建造还是火炮配置,都已稳压清军水师一头。
一念及此,数日前重庆城外那场惨烈的江面交锋便恍在眼前。
炮火连天,浓烟蔽江,己方战船在明军凌厉的炮火下樯倾楫摧。
燃烧的残骸顺着浑浊的江水漂流,士卒的哀嚎声仿佛仍在耳畔回荡。
那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而是一边倒的屠戮。
如今若要在这开阔江面上与袁象那支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主力舰队正面决战。
在他看来,与驱羔羊入虎口无异,绝无半分胜算。
阿尔津选择这种“如影随形”的跟踪策略。
虽显窝囊,却是当前形势下最现实、也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他娘的!”
最终,这句骂人的话,还是从李国英牙缝里挤了出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己方水师实力不济的愤懑,而非完全针对阿尔津个人。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只知道袁象还在北上。
”“但具体到了何处,船队有何异动,是否分兵,一概不知?”
阿尔津头垂得更低:
末将……失职!不过最后传来的消息说,明军船队已经过了合州。”
“正往上游去,看方向…不是冲着南充,就是冲着保宁去的。
李国英烦躁地挥了挥手,让阿尔津退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手指先是点了点南充,最后又点了点在“保宁府”上。
“袁象……袁宗第的侄子,邓名的义子之一……”
他喃喃自语。
“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此兴师动众,就为了打个南充?”
“恐怕不见得,但是凭几千水师,岂能撼动我保宁重镇?”
南充城,他很清楚,这个城基本上是一个半荒废的城。
基本上守不住的。
但是保宁不同,那可是有上万人驻守。
他心中疑窦丛生,既有对保宁安危的担忧。
又隐隐觉得袁象此举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诡计。
这种敌暗我明,被动猜测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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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在嘉陵江上,袁象站在旗舰楼船的尾楼。
手持千里镜,遥望着天际线处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
那是清军水师的哨船,已经偷偷摸摸的跟了他们好几天。
“将军,清狗的哨船还在后面吊着,要不要派几艘快船过去,把他们撵走?”
身旁的亲卫请示道。
袁象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不必。让他们跟着。李国英想知道我们的动向,我们便让他知道。”
“他若不知道我们正在北上,如何会心急如焚?如何会调兵回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
“有这些‘眼睛’替我们向李国英报信,省了我们不少事。”
“传令下去,各船保持航航向,不必理会后方尾巴。”
“但需加强戒备,防止其夜间小船偷袭即可。”
他早已算准了清军水师的懦弱,这种“护送”式的跟踪,正合他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压力,通过清军自己的情报渠道。
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李国英耳中,加剧其焦虑,迫使其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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