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邓名声震四方。
“现在的形势,想必你心知肚明。你们已经走投无路,若你肯率部归降,我或可奏请大明天子,封你一个安乐公。”
清军阵中顿时骂声四起。
顺治竟被气得笑出声来,随即又引一阵剧烈的咳嗽。
狂妄之徒!
顺治强忍疼痛,声音透过侍卫传出。
你以为你已稳操胜券?
邓名策马前趋走了几步,火铳手立即向前护卫。他朗声道:
你已深陷重围,若敢轻举妄动,顷刻间便让你命丧于此!
不过,我念在你早已身负重伤,我今日网开一面。
只要你下令全军北撤,所有军械物资和马匹皆留下,我可保证让你们平安离开。
御轿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顺治带着嘲讽的质问:
也是通过御前卫士传出。
既已稳操胜券,何必多此一举?你若真有把握取朕性命,又岂会轻易放虎归山?
这番话正中邓名要害。
他此刻的从容不迫,实则是一场豪赌。
他与赵天霞所率的兵力本就不多,随身携带的火药弹丸在先前激烈的接战中已消耗大半。
而真正令他心惊的,是八旗白甲兵在绝境中爆出的惊人战力。
这些身披三重重甲的精锐,即便在绿营大规模倒戈、阵型已乱的危局下,仍能迅结阵,死战不退。
这与邓州之战的局面完全不同。
那一战是出其不意的突袭,打的是敌军无备;
此刻却是正面强攻,面对的是护驾心切、退无可退的御营精锐。
陷入绝境的猛兽最为可怕,这些白甲兵深知身后即是皇帝銮驾。
个个都以命相搏,抵抗之顽强,远平日。
若不是他果断控制住张勇,使绿营指挥瘫痪,再设计驱赶绿营溃兵冲击清军本阵。
令绿营与八旗自相消耗——仅凭他手中这些兵力。
若是一开始就与这些八旗精锐硬碰硬,胜负实在难料。
邓名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心中迅权衡:
若此刻驱使已显疲态的部下和残存不多的火药,与这些困兽犹斗的八旗精锐。
特别是那些誓死护驾、而且还是满血状态的御营卫士硬碰硬,恐怕结果很难说。。。
即便惨胜,也必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更何况周围还有大量绿营俘虏,若明军显露出败象,他们很可能再次倒戈。
而襄阳城外仍有数万清军严阵以待,赵天霞虽已派人严密监视南岸动向。
但对岸清军若不惜代价渡江来援,战场态势必将逆转。
所有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他的脑海。
面对顺治犀利的质问,他必须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回答。
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邓名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轻蔑。
但我今日要的,是你数万大军的军械辎重,是击碎你们所谓的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鬼话!”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你们所谓的八旗铁骑,在我大明将士面前,也不过是仓皇北顾的丧家之犬!
顺治尚未回应,邓名又冷笑道:
“你可以逃回北京。但记住,我总有一天,一定会兵临北京城!夺回旧都!只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
“可惜,你很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你身上的弹片深入体内。”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的年代,破伤风必会取你性命,回去准备后事吧。”
邓名话音未落,清军阵中已是一片鼎沸。
无数将士瞋目切齿,怒骂与刀剑出鞘之声霎时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