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八旗将领们的手不约而同按上刀柄,蒙古将领们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鄂扎急忙打圆场:
“大帅息怒,潘总兵也是一片忠心为国。。害怕我们失了民心!。”
鳌拜冷笑:
“民心?我看他是还念着旧主!”
他逼近潘正真,一字一句道:
“记住,你现在吃的是大清粮饷,不是伪明的!”
这时,亲兵匆匆入帐:
“禀大帅,信阳城头突然灯火通明,似有异动。”
鳌拜冷哼一声,暂时放过潘正真,转身下令:
“今夜加强戒备,明日拂晓,按计行事!”
众将散去时,潘正真落在最后。
帐外寒风扑面,他望着信阳城头的点点火光,轻轻叹了口气。
同僚低声道:
“正真兄,何必触这个霉头?”
潘正真摇头:
“你我没见过扬州十日,嘉定之屠吗?数十万百姓。。。”
“慎言!”
同僚急忙制止。
“如今你我已是大清将官。”
中军帐内,鳌拜独自站在舆图前。
手指缓缓划过信阳周边。
火炬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随着火光摇曳,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伪明。。。”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厉色。
“我要让所有还敢反抗的人知道,与大清为敌的下场。”
-
潘正真回到自己营帐时,已是深夜。
亲兵替他卸下甲胄,他挥手令其退下,独自坐在案前。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他紧锁的眉头。
耳边回响着鳌拜的呵斥、同僚的劝阻,还有记忆中百姓凄厉的哭喊。
他摊开纸笔,却觉有千钧之重。
“皇上年少英主,力主满汉一体,休养生息,必不知鳌少保在此行此酷烈之事……”
他心中默念,试图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并非背叛,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清的长远江山。
是为了不让民心尽失,更是为了遵循皇帝本人的意志。
他铺开纸墨,写了一封密奏。
奏章中,他并未直接指斥鳌拜,而是以担忧军纪、体恤圣意、恐失民心为由。
言辞恳切但谨慎地描述了分兵就食可能带来的滥杀隐患。
并恳请皇帝下诏申明纪律,以安地方。
他将奏章密封严实,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家丁。
命其避开军中驿传系统,连夜出。
务必亲手将奏章送至皇帝在邓州的临时行在。
家丁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潘正真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中那块大石并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