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明军全部涌出城门的同时,清军两翼伏兵尽起。
厚重的步卒方阵如铜墙铁壁般合拢。
后方箭矢遮天蔽日地落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异常惨烈。
袁宗第挥刀劈翻一名清军骁骑。
毡帽上已溅上温热的血点。
他环顾四周,心却直往下沉。
他亲眼看着身边跟随他转战多年的老兄弟。
为了替他挡箭,被数支利箭穿透胸膛,一声不吭地栽下马去;
他看到那些饿着肚子的步兵,凭着最后一口气将长矛刺入敌人身体。
自己却被随后而来的马刀劈倒;
他看到明军的冲锋势头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
虽然一次次拍击,却只能在对方绝对优势的兵力和严密的阵型前粉碎。
飞溅出血肉的浪花。
十七年的抗清生涯,他经历过胜利,也承受过无数次失败。
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深重的无力感。
难道坚持了这么久,麾下这些信任他的将士。
最终要与他一同葬身在这重庆城下?
“顶住!向前冲!冲出去才有活路!”
袁宗第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的铠甲上已满是血污。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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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冯双礼的佯攻部队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成功吸引了部分清军,但自身也陷入重围。
左支右绌,伤亡惨重。
冯双礼挥舞长枪,枪影翻飞,但清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杀之不尽。
他座下战马一声哀鸣,被长枪刺中腹部,将他掀落在地。
亲兵拼死上前,才将他从乱军中救起,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清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明军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袁宗第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呼吸沉重。
他望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将士和仿佛无穷无尽的敌军。
一股深重的绝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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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从嘉陵江方向,突如其来地,传来了密集如同滚雷般的炮声!
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厮杀与呐喊!
起初这炮声混杂在城外的喊杀声中并不真切,但很快便如滚雷般逼近。
“是炮声!北面的嘉陵江传来的!”
正在厮杀中的袁宗第,刀锋刚刚格开一柄劈来的马槊。
闻声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嘉陵江方向。
不仅是他,那原本与他舍命相搏的清军骑兵。
也下意识地收住了攻势,同样惊疑不定地往北边望去。
在府内的文安之也听到动静,于是挣扎着下床:
“快,扶我去城楼!”
北门城楼上,一幕令人振奋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北面的嘉陵江上,浓雾如纱幕般被江风缓缓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