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周向文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嵩兄弟的血,不能白流!王参将满门的冤屈,今日要讨还!”
“不是为了他朱家皇帝,是为了我们做人的尊严,为了妻儿老小能挺直腰杆活着!反了!”
“反了!”
低沉的怒吼在雨夜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营房内,一张张面孔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坚毅。
他们检查着手中的刀枪,臂缠的白布在潮湿的空气中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北门哨楼。
两名八旗哨兵哈齐和索伦正缩在屋檐下,抱怨着这该死的雨夜。
“这鬼天气,话说,这换岗的怎么还不来?”
哈齐嘟囔着,紧了紧湿透的衣领。
索伦刚想搭话,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阴影蠕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却只见雨丝如幕。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时,一道黑影已如疾风般掠过!
哈齐的喉咙瞬间被切开,黑影捂住他的嘴,缓缓放下他的尸身。
索伦感觉身后有什么声音,他刚想转头。
一柄短刃已刺穿了他的皮甲,搅碎了他的心脏。
凌夜枭的身影在两人瘫软的尸体旁显现。
冷漠地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随后在屋檐下取出特制的火折。
“咻——嘭!咻——嘭!咻——嘭!”
三道赤红色的焰火,撕裂雨幕,在城北粮仓方向次第冲天而起!
那光芒,不仅映亮了起义军的眼睛,也惊醒了城中所有不安的清军。
信号来了!
“杀——!”
周向文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率先冲出营房。
数千臂缠白布的绿营士兵,这些昔日被驱策的“忠顺兵”。
此刻化为复仇的洪流,怒吼着涌向各自的目标!
他们压抑已久的怒吼声,瞬间压过了哗哗的雨声。
“砰!砰!砰!”
零星的、来自起义军早有准备的火铳出了轰鸣。
部分铳手在冲锋前用油布死死遮住了火门与引药池。
在这致命的雨幕中抢出了第一轮齐射。
铅子呼啸着射向街垒后仓促应战的八旗巡夜兵。
然而,更多的铳声并未如预期般连成一片。
许多清军巡夜兵慌乱中试图举铳还击。
却现引药已被雨水浸湿,任凭他们如何扣动扳机。
火绳只在嗤嗤作响,冒出几点火星便彻底被熄灭。
“火铳哑了!用弩箭!压上去!”
满语咒骂在清军队列中响起。
瞬间,战斗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冷兵器搏杀!
刀剑出鞘的摩擦声,金属撞击声。
利刃斩开皮甲、切入骨肉的闷响。
垂死者的哀嚎、嘶吼、满语叫骂…所有声音交织。
顷刻间将南昌城的雨夜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