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让逆贼气焰更张,让观望者心生轻视!这加征之令,万不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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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顺治的眉头锁得更紧。
王弘祚描述的民变风险让他心惊,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但遏必隆强调的朝廷威严和用兵效率,也直指统治核心。
一边是可能即刻爆的民乱,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和朝廷体面。
他再次陷入了两难之境,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可闻。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守派争论不休。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的议政大臣、顺治的堂兄岳乐,突然出列。
他并未直接参与争吵,而是面向顺治,沉声道:
“皇上,臣有一言。”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众臣都望向岳乐。
“皇上,今日之局,关乎国运,非寻常叛乱可比。”
“洪亨九之败,非仅败于军事,更是败于‘名分’。”
岳乐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定格在顺治脸上。
“邓名一介流寇之后,何以能号令伪明残部,煽动数省百姓?”
“因其打出的是‘复明’旗号。我朝定鼎中原未久,人心未固。”
“此时若仅遣一大将征讨,即便胜之。”
“在天下人眼中,亦不过是‘清朝’镇压‘明军’,难收彻底瓦解其势之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掷地有声:
“唯有一人亲临前线,方能从根本上扭转乾坤!”
众臣闻言,皆是一惊。鳌拜急道:
“岳乐!你的意思是…”
“不错!”岳乐朗声道:
“臣恳请皇上——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御驾亲征?万万不可!”
索尼立刻反对!
“皇上万金之躯,岂可轻蹈险地?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有差池,社稷何存?”
岳乐毫不退让:
“正因皇上是万乘之尊,才更该亲征!皇上临阵,三军士气必当大振,此其一!”
“皇上亲征,昭示天下,此非寻常战事,而是天子讨逆,可夺伪明‘正统’之名分。”
“更可借此机会,震慑三藩,宣示我大清一统天下之决心。”
“利弊权衡,利远大于弊!”
顺治听着双方的激烈辩论,原本烦躁的心绪竟渐渐平静下来。
眼神深处却燃起一团火。岳乐的话,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想起父皇皇太极,当年便是多次亲征,才奠定了大清入主中原的基础。
自己登基以来,虽宵衣旰食,但终究困于深宫,被西南战事搅得焦头烂额,甚至连…
连后宫嫔妃那里都去得少了。
何不效仿先皇,做一个真正的“马上天子”,亲手奠定太平基业?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涌动。
他厌倦了无休止的奏报和争吵,渴望亲自去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鳌拜本是坚决的主战派,但听到“御驾亲征”。
起初也是愕然,但看到顺治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意,当即转变态度,大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