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南边陲的方向:
“今晨却做了一个极坏的梦…是关于陈云默等人的。”
他简略描述了梦中陈云默殉难、永历帝陷于火海的场景,尽管语气平静。
但紧蹙的眉峰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一个多月了,音讯全无。按理说,潜入敌后,沉默本是常态。但我总觉得不安。。”
沈竹影听完,面色也凝重起来。
邓名等着地图,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语气凝重:
“我打算改变既定的军事部署。”
沈竹影心中微动,军门竟如此不等随军赞画,而直接与他商议军事部署。
此等信任,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请军门明示。”
邓名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先划过两湖。
而后毅然决然地越过贵州,重重地点在云南昆明的位置。
“我将命令周开荒部西路军,应以最快度,西进!目标,直指云南昆明!”
沈竹影尽管有所准备,仍是一惊。
这与邓名之前所定的“先定湖广,后图两广,再定江南,最后北伐”的方略大相径庭。
“军门,此举是否…陈云默他们的行动有关?”
邓名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西南,关乎大明社稷存续,更是吴三桂的老巢。我岂能不知远征艰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原计划南取广东,连接南海,与洋人贸易,获取火器银钱。”
“此乃长远富国强兵之基。但…凡事有轻重缓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昆明与缅甸之间划了一条短线。
“吴三桂,始终是我们眼下最大的心腹之患!如有他在,川蜀始终如刺芒在背。”
“若陛下真有不测,天下人心离散,各路诸侯谁会真心奉我一个无根无底的提督为主?”
“届时即便拥有两广财赋,也不过是第二个郑家,偏安一隅罢了。”
“唯有抢在吴三桂彻底掌控西南之前,粉碎其根基。”
“同时向天下昭示我辈匡扶社稷之决心,方能凝聚人心,奠定中兴之基!”
沈竹影听着这些剖析,心中震撼不已。
他明白了,军门此举,既是出于对陛下安危的极度关切,更是一场宏大的政治博弈。
打通海路固然重要,但铲除吴三桂、夺取政治正统的大义名分。
在此时此刻显得更为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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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日上午,辰州府以东二十里外
晨雾笼罩着湘西的层峦叠嶂。
西路军主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陆续抵达辰州府外围。
一路西来,不停的收编各地地方义军和投降清军。
部队扩展十多万人马,颇为壮观,连营数十里。
这十多万人马,每天的日常消耗可不是小数目。
为解决十万大军的粮饷供给。
周开荒的随军后勤局的吏员,按照之前的“川湖提督行辕幕府”早已拟定的后勤制度。
设立了专门的督粮系统,以熟悉地方情况的将领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