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七月间,那场…那场咒水之难…莽白奸王设下毒计!”
“诱杀家父沐国公及我等大明文武官员随从数百人…家兄以及其他亲人。皆未能幸免…”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过面颊,浸湿了薄纱。
“妾身当时因偶感风寒,未随父兄前往咒水之滨,侥幸逃过一死。”
“但噩耗传来,已是家破人亡…缅兵四处搜捕明人遗属,妾身只得仓皇出逃,颠沛流离…一个孤身女子!”
“在这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又能去往何处?”
她的语气充满了当时的绝望与无助。
“后来…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为了或许还能有机会为父兄报仇!”
“为陛下尽一份力…妾身不得已,凭借些许识文断字和弹琴唱曲…和这副皮囊。。。”
“辗转来到了这阿瓦城最大的风月场,仙春楼。”
“幸得妈妈收留,又因妾身只愿卖艺,立下些古怪规矩,反而引得些好奇。”
“不过数月,竟…竟成了这所谓的头牌。”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
陈云默听得心中恻然,更能体会到她那份国仇家恨与忍辱负重。
红芸拭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匿身于此,妾身时刻不敢忘记血海深仇与忠君之志。”
“我利用此处消息灵通之便,暗中留意各方动向。”
“前不久,得知清使祁三升抵达阿瓦,且与缅王莽白往来密切,妾身便知,他们必是为陛下而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妾身自知力量微薄,无法与他们正面抗衡,便想方设法,欲行挑拨离间之计。”
“那祁三升好色且傲慢自大,而那纨绔子弟纳图其背后的爹,在缅廷中势力不小。”
“妾身便利用他们皆常来这仙春楼的机会,略施小计。”
“哦?姑娘用了何计?”陈云默追问。
红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无非是些风月场中的手段,互相挑拨对方。”
“半个月前,两人在这楼里险些当众动起手来,剑拔弩张,场面极其难看。”
“只可惜,就差一点,就能让他们彻底撕破皮。”
陈云默暗道:
“原来之前听闻的祁三升与纳图争风吃醋、几乎火拼的传闻,根源竟在此处!是沐雨芸姑娘在暗中推动!”
沐雨芸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最后关头,最终并未真正彻底决裂。”
“那层窗户纸,终究没能捅破。妾身之力,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和不甘。
“后面,我听说过之前李定国的探子曾经在城外那座高塔上生过一场大战。”
“于是我就想,可能还会有其他忠于大明的人来营救陛下,所以才设了这两道题目来考验和面见。”
陈云默听到这里,感叹道:
“原来如此,姑娘不愧为忠良之女。若非如此。我等不会联系上姑娘你。”
“另外关于清使和纳图那两人,若非姑娘先前给他们种下嫌隙,只怕后来之事不会那么容易了。”
“后来之事?”
红芸疑惑地看向他。
陈云默微微一笑:
“姑娘可知,就在十多天前,祁三升的护卫当街绑架纳图,已经几乎结下了死仇?”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