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荒唐的威胁,竟是出乎意料地有效。
他心中稍定,捂住她嘴的手再次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松开。
这一次,女子没有再试图呼喊。
她只是用一双盈满了羞怒、委屈和几分杀气的眸子,死死地瞪着陈云默,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但却真的没有再出任何声音。
此时,远处的喧嚣已近乎平息,烟火晚会显然彻底结束。
人群散去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陈云默心知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尽快与慧明大师汇合出宫。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深深地看了那女子一眼,低声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贫僧并非歹人,都是误会,得罪了!往日有机会,自会和你道歉!”
随即猛地松开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没入身旁更深的廊庑阴影之中。
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步离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那女子骤然被松开,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半晌。
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番极具冲击力的遭遇中回过神来。
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压迫的力道和那该死的体温。
怀中空落落的感觉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生了何等羞耻的事情。
就在这时。
一名孟族武士急匆匆地寻来,见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上前低声道:
“公主殿下!您怎么在这里?您的父亲一直在找您。”
原来这女子竟是孟族公主!
她被武士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脸上红白交错。
最终所有复杂情绪都化为了滔天的恼怒。
她望着陈云默消失的方向,心里早已将那个“花和尚”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好你个淫僧!好大的狗胆!先是与那孔雀郡主私下幽会。”
“转头竟敢…竟敢如此轻薄于我!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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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默借着夜色和廊柱的掩护,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与慧明和尚约定的会合地点。
慧明正焦急地等待着,见他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西拉都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宫门快要落钥了,再晚片刻就出不去了!”
慧明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关切和后怕。
陈云默气息微喘,合十致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阿弥陀佛,劳师兄久等,方才人多,一时迷了路,绕了些远路,险些误了时辰,罪过罪过。”
慧明似乎不疑有他,点点头:
“回来就好,快走,我们即刻出宫。”
两人混在最后一批离宫的杂役僧人中,低着头,顺利通过了宫门的检查。
走出王宫那高大的宫墙,陈云默才真正感到一丝松懈。
但怀中那件柔软而烫手的“赃物”,却让他心情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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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金钟寺。
天光微熹,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金钟寺浸在一片宁静的祥和之中。
陈云默深思熟虑。
昨日王宫之行,虽见到了林巧儿,得知了永历帝已不在宫中的噩耗。
但也招惹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僧侣身份目标太大,老茶壶的追查虽暂歇。
但苏托敏的疑心未除,继续以“西拉都”的身份活动。
不仅自己危险,更会连累收留他的金钟寺和慧明等善良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