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默此刻早已想通前因后果,自然明白那并非她一个少女能完全掌控的局面。
闻言便温和地点了点头:
“众生皆苦,施主有此善念,便是菩提心种。”
他感觉到,眼前的郡主似乎比上次相遇时改变了许多。
少了几分骄纵,多了几分成熟和沉静。
阿娜依见他终于能理解,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
“我知道您的一些事情…您几次救人,我相信,您肯定不是坏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所以…我早就和我爹说了,让老茶壶不要再找您的麻烦了。”
陈云默微微一怔,仔细回想。
的确,自从上次以后,他出入城门,和在城中查探,确实没有再遇到卫兵的盘查刁难了。
原来竟是她在暗中相助。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激,再次合十:
“原来如此…多谢女施主。”
两人借着烟火的掩护,在这僻静的廊下低声交谈。
夜空被绚烂的花火一次次照亮,又一次次归于朦胧的夜色。
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两人年轻的脸庞上。
两人随后转头望了望眼前的烟火,不由得各自起了呆。
陈云默心绪烦乱,他这趟为了陛下而来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眼下大明支离破碎,大明何时能过安定的日子?
他记得他从懂事到那一天开始,就加入了战斗。
要“杀鞑子,救天下!”
已经好多天没过安生日子了。
而阿娜依偷偷的看了西拉都一眼。
只觉得他眼中深邃,似乎饱含心事。
这人虽然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但是直觉告诉她。
他或许远远不是一个普通和尚那么简单。
其实她之前已经偷听到了西拉都和那个侍女的部分对话了。
虽然因为距离远怕他现,对话听的不是很清晰。
她心思聪慧,很快就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似乎在打听什么事?难道他真的是为了救他们皇帝来的明国人?”
不过对她来说,到底是不是明国探子已经无所谓了。
很明显的是,明国人肯定比是清国人要好!
眼下阿瓦城全都在传,大清国使臣的人野蛮霸道,不识礼数。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气氛微妙。
享受着这片烟火光亮下的几分难得的宁静。
他们之间言语交谈间,距离也不知不觉拉近了些许。
陈云默忽然想起昨日在金钟寺佛殿隐约听到的她为乳娘祈福的低语,便问道:
“昨日听闻…女施主的乳娘似乎身体抱恙,是出了何事?”
阿娜依闻言,眼睛蓦地睁大,惊讶地看着他。
昨天她在那个金钟寺里大殿拜佛时,只和佛陀还有侍女说过此事,果然被他听到了!
昨日那个喊西拉都的声音果然不是幻听!
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楚。
她低声回道:
“对!乳娘她…最近忽冷忽热,头痛剧烈,身上时而出汗时而冷…看过不少大夫,说那是疟疾,治不好。”
陈云默凝神想了一会儿。
疟疾,早在邓名的军队的时候,邓军门就有良法治疗疟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