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挫败感和迷茫瞬间攫住了他。
追踪线索、伪装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哪怕是在战场上,和鞑子们生死搏杀,他都觉得有力可使。
可如今,查探消息,这目标却像水中的倒影,每当他以为触手可及时,便又悄然消散。
永历帝究竟身在何处?他只觉得这一路走来,步步维艰。
仿佛陷入了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就这样呆立在僻静的廊下,周遭烟火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
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就在他心神激荡,近乎失神之际。
一个低声的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
“…西拉都大师?”
-
陈云默闻声,猛地转过头。
借着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烟火光芒,他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孔雀郡主阿娜依。
阿娜依借着烟花升起的光亮,确认果然是他。
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喜。
她之前在大殿宴会中认出慧明时,心中就隐隐有所预感。
那个救她的“西拉都”很可能也来了。
于是她一直远远留意着慧明法师的动向。
果然看到一个身形极似西拉都的杂役僧悄然离开。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一丝莫名的期待,便悄悄地跟了过来。
她快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还真的是您!昨日…多谢您救我!”
她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感激。
陈云默迅从之前的震惊和失落中强行抽离心神。
他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仿佛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原来是郡主大人,贫僧有礼了,另外…谢从何而来?贫僧…听不明白。”
她昨日曾仔细复盘过经历。
那个丢出来的石子精准无比,恰到好处。
第一次是击在那个铜香炉上,提醒过她有监视者。
可惜她没引起重视,轻松被那个人监视者骗了。
第二次是被挟持的时候,又有石子击中挟持她的人,并且提醒了她的卫兵及时现。
这几次手法都和当初第一次遇到西拉都。
他用石子击中马匹,让马匹受惊的手法如出一辙。
加上又是在那个金钟寺生的。
而且他确实暂住在寺里。
只有可能是他了。
阿娜依见他依旧不愿承认,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毕竟此地并非说话之所。
她转而谈起别的话题,似乎想解释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真诚:
“大师…我道歉!以前我鞭打过你,一直没来得及和您道歉!”
“阿弥陀佛,郡主,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就让他过去吧。”
“还有,前些天在那山村,我…我本意就是想放了那些村民的,都是那个老茶壶,他非要逼着…”
她似乎急于澄清自己并非那般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