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路军这边,战事也日渐正酣。
李星汉率部自赤壁拔营,沿江向岳阳方向稳步推进。
然而,进军之路并非坦途。
大军左翼,正行午时,刚到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
忽然远方烟尘大作,地面传来沉闷的雷鸣!
李茹春麾下的精锐骑兵如一股铁流,抓住明军队列转换的瞬间,试图直插过来!
马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黄沙。
清军马甲兵手中的长矛、马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冲锋之势恍若山洪倾泻,企图一举撕裂明军的阵脚。
李星汉所部久经战阵,应对也极快。
中军号旗摇动,军号响起。
处于侧翼的火铳队、长枪兵与大盾兵闻令即动,毫不慌乱。
迅依托地势结成一道紧密的防御圆阵。
最外一排,大盾重重砸入地面,如铁壁矗立;
其后长枪如林,枪尖斜指前方,枪尾深扎土中,俨然一道枪盾交织的死亡壁垒。
火铳手则冷静装填,于军官号令下分为三列,严阵以待。
清军骑兵狂飙突进,转眼已冲至八十步内,狰狞面目依稀可辨。
他们纷纷于马上张弓,箭在弦上。
就在此时,明军阵中陡然爆出震耳欲聋的齐鸣!
“砰!砰!砰——!”
排铳口喷射出火光,却仅有稀薄青烟逸散;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依次轮射,爆响不绝,硝烟却远较往常淡薄。
于后方高地观战的李茹春,目睹此景,心头顿生疑惑。
“明军火器击,烟雾何以如此之少?莫非又是走火、炸膛之故?”
他不由暗自庆幸。
以往明军火器质劣,哑火、自损之事屡见不鲜,往往未伤敌先伤己。
然而,他这丝庆幸未持续片刻,眼前景象便令他大为骇然。
只见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铜墙,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凄厉悲鸣,轰然倒地。
骑士被狠狠抛飞,或被后方收势不及的同袍铁蹄践踏而过。
铅子轻而易举撕裂皮甲棉袍,在血肉之躯上炸开一个个可怖窟窿。
李茹春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想不到…明军火器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精骑甚至未能冲进五十步内。
便在阵阵密集犀利的弹雨中溃散崩解。
便在接连不断的爆响中成片倒下,死伤惨重,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鸣金!收兵!”
眼见突袭失败,再冲下去只是徒增伤亡,李茹春果断下令。
清脆的金钲声响起,幸存清军骑兵如蒙大赦,慌忙拨转马头,
丢下近百具人马尸体与伤员。
狼狈不堪地脱离战场,向着来路疾驰退去。
此战之后,李茹春深知野战争锋难敌明军火器之利。
便彻底改变了战术。
他将麾下兵力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小队,不再寻求正面决战,
而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像幽灵一般潜伏于李星汉进军路线的山林、隘口、河流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