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亲…父亲竟然默许了!
这一刻,父亲在她心中那个形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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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城的傍晚依然闷得人喘不过气。
清使祁三升斜靠在驿馆的躺椅上,心里头一股邪火没处。
仙春楼那个抚琴唱曲的红芸花魁,嗓子是真好,身段也软和。
可偏偏有个不开眼的缅人纨绔,叫什么纳图的,每次都要跟他抬价抢人。
昨晚为了谁先点红芸的曲子,差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打了起来。
他咂咂嘴,又想起前些天宴会上看到的那个孔雀郡主阿娜依。
长得完全不像是缅人,倒是像个汉人。
也是真绝色,可惜身份太高,他也就只能心里头想想。
这么一比,他还是觉得汉人女子好哇,水秀,懂韵味。
这当地的缅女,黑瘦干瘪的居多,他看着实在倒胃口。
唉,可惜这儿不是昆明。
若是在昆明,他看上了哪个女子,使些银子。
或是亮出平西王府的招牌,早就弄回府里快活了,
哪用得着在这儿受这窝囊气,跟个蛮夷纨绔争一个卖唱的花魁。
他越想越憋屈,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灌了一口。
一个穿着清式短褂的仆从躬着身子凑近,小心问道:
“大人,您看…今晚还过去仙春楼找点乐子吗?”
祁三升把茶碗往桌上一磕:
“去!为什么不去?爷正闷得慌!”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按刀肃立、身材精悍的护卫走了过来。
此人颧骨高耸,眼神锐利,脑后一根油亮的细辫,正是他的满人护卫萨巴兰。
萨巴兰抱拳行礼,声音低沉:
“大人,恕奴才多嘴。此地非我大清疆土,缅人心思难测,对大人怀有恶意者恐不在少数。”
“卑职以为,非常时期,还是…节制,少生事端为好。”
祁三升不耐烦地挥挥手:
“知道!这不是还有你萨巴兰护着我么?能出什么乱子?再说了!”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咱们这差事眼看就要成了。平西王大人的大军应该快到边境了,莽白那边松口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等办成了事,咱们立马就走。这鬼地方,爷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临走前,还不兴我快活快活?”
他站起身,拍了拍萨巴兰坚实的肩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等事成了,回去给你记头功!”
“走吧!今晚我可无论无何,不能让红芸姑娘等急了。”
萨巴兰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劝。
但看着祁三升已经迈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