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那点光被黑潮吞尽。
眼睑垂下再抬起,只剩一层薄而冷的釉质。
凭什么?
凭什么陆宴舟那个浑身泥点子的家伙,能在最狼狈的时候,碰上这么一轮清清亮亮的月亮?
凭什么这种滚烫又干净的感情,全给了他?
嫉妒烧穿理智,烧得手指麻、胸口紧。
他想要的太多了。
金三角那块肥肉,他要。
港城地下军火这趟浑水,他要。
人人踮脚仰望的地位、身份、名头,他也要。
还有她,陆宴舟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他更要。
但不是娶进门供着。
是拖进泥里,沾上他的印记。
是逼她亲手撕掉自己那身干净皮囊,站到他这边来。
想让她,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更想把她那股子独一份的灵气和本事,锁进他自己搭起来的“烂泥塘”里。
他盘算着,要把她变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等那天真来了,陆宴舟哪怕记起从前。
眼前站着的,也不是那轮又冷又亮的月光,
而是周卓谦亲手打上烙印的一颗棋子。
蒙了灰,失了光,只听他摆布。
周卓谦没在宋亦房间多待。
说送项目书,真就塞了份文件,寒暄两句转身就走,脚步没半点迟疑。
心里到底打啥主意?
鬼才知道。
宋亦压根懒得琢磨他。
门一关。
她立马拉严窗帘,把项目书摊开再翻一遍。
她想起一周后港城那场订婚宴,想起大哥托侍者捎来的口信,让她立刻回港。
大哥坐那个位置,做事从不瞎忙活。
这次用这么隐蔽、却又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方式传话,说明事态已绷到临界点。
再拖下去,局面可能瞬间失控,连回旋余地都不会剩下。
而周卓谦那老狐狸,嗅觉比狗还灵,迟早能闻出不对劲。
只要宋亦稍有异动,哪怕只是多看一眼机票查询页面,他都可能立刻调取后台数据。
更别说她若真买了票、订了酒店、改签了行程。
这些痕迹,根本藏不住。
既然刀尖就抵在脖子上,不如……跑?
现在就溜?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喊得震天响。
它反复撞击着理智的边墙,逼她立刻做决定,一秒都不能等。
买最早一班机票,甩掉这儿,直飞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