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敷衍一笑,心里早把他划进“慎交名单”。
“我这把全押在公司上了,万一栽了,连泡面都得掐着顿吃。”
她拿起桌上铅笔,笔尖朝下,在便签纸上划了一道直线。
线条笔直,长度正好四点二厘米。
“不怕。金子掉进沟里,还是金子。”
他声音放得更沉了些。
目光扫过她握笔的手,停留不到一秒。
“……”
话赶话,宋亦自己都没料到,脱口就接了句。
“那擦擦灰,是不是也能卖个好价?”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他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周卓谦停了半秒,声音沉了一点。
“宋董,有些东西,压根儿不标价。”
他忽然起身,从外套内袋取出一支钢笔。
旋开笔帽,搁在文件右上角。
笔身是哑光黑,没有品牌1ogo,只在笔夹下方刻着一个极小的“Z”字。
又顿了顿。
“不过,你要真开个数,我也未必不接。”
他这话一出口,轻飘飘的。
“周董。”
宋亦往后一靠,下巴微抬,像只刚赢了架的小猫。
她右手搭扶手,食指轻点两下。
“顺嘴提醒您一句:讲道理时打比方,最怕拿自己往里套。不然听着,就有点……嗯,挺上头的自恋。”
她说完顿半秒,目光直迎上去。
周卓谦嘴角一挑。
“头一回听说,长见识了。”
漂亮女人他见得太多。
素净的、耀眼的、带刺的,流水线似的过。
可宋亦不一样。
不按套路出牌,说话又快又准,像颗小炮弹。
从不接客套话,不顺他节奏,甚至常在他刚说半句时截断。
力气不大,但咬人那一口,又狠又准,绝不松口。
每次开口,刀刃朝下,精准落在关节处。
要不是她一开始就撞进他这张网里。
凭这股子机灵劲儿和死磕到底的脾气,早该在资本圈打出自己一片天了。
她好看,是活的,眼睛亮、骨头硬、心气足。
进门不看门牌,直接推会议室门。
签文件前逐条核对违约责任。
递名片用双手,指尖稳压边缘,不抖一下。
他盯着她,眼里确有一瞬真心实意。
瞳孔微扩,眉心舒展,下颌线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