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尾音上挑,“那我得回去给我爸多烧几炷香,谢他当年替陆家挨的那枪。子弹都替你们挡了,这情分,可够我吃一辈子。”
她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喉间滚一声闷笑,咽了下去。
其实到了这会儿,她心里也虚。
脚底下像踩着软棉花,连最想问的那句“她还好吗”。
卡在喉咙里,硬是不敢吐出来。
只能等。
等陆宴舟自己开口。
可他站着,一声不吭,面无表情,跟五年前一样。
风掠过他额前几缕碎,丝纹丝未动。
左侧旗杆上的破布条猎猎作响。
就在两人谁都不动的当口。
天边突然嗡嗡响起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耳膜麻。
声音由远及近,低频震动透过地面传来。
一架民航客机正往上爬升,银亮的机身切开蓝天。
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直往内陆飞。
陆宴舟下意识抬了下头。
就在那飞机呼啸着掠过头顶的一瞬。
他胸口猛地一空,像被掏走一块肉,呼吸颤。
气流刮过耳膜,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
“三爷……不至于吧?”
沈棠故意拉长腔调,眼睛跟着他抬头的方向,瞅着天上那道白印子。
“不就是一架飞机嘛,难不成还能把你吓一跳?还是说,上面坐的是你熟人……”
她顿了顿,尾音微扬。
“订婚。”
陆宴舟喉头动了一下。
沈棠脸上的笑卡了一下。
她想从他眼里挖点东西出来,可这双眼睛跟口深井似的。
她蹲了这么多年,愣是没见到底。
照旧看不穿。
不是她不够眼尖,是心早被他自己搅浑了水。
她看见的只有自己慌乱的影子。
“上车。”
陆宴舟眼皮都没抬,转身钻进车里。
沈棠嘴角往上扬得更明显,可笑意一点没到眼里。
她手一撑,滑进后座。
裙摆扫过车门边沿,膝盖微屈,腰背挺直,落座时靠垫没陷多少。
车门“咔哒”一响,车队起步。
同一时刻,那架客机已窜进平流层。
引擎声沉下去,舱里只剩低低嗡鸣。
宋亦瘫在头等舱躺椅上,顶灯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