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更想问:我家啥时候冒出个大小姐?
那女人到底是谁?
为啥自己老觉得心里欠着一笔账,非得回去看看?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算了算了。
他八成被撞了。
自己这种人,哪来什么女人能进他家门?
快艇靠岸前,霆仔一直拿自己当人肉靠垫。
一手托腰,一手撑背,硬是把陆乘枭架稳了。
对岸的烟花早就灭了。
少男少女们也换地方嗨去了。
霆仔这会儿思绪也远了。
当年在金三角,他们为了揪出家里那个叛徒,硬是在毒窝里熬了半年。
没支援,没补给,通讯断绝。
连干净水都要靠偷抢换来的罐头汤兑着喝。
当地帮派见他们势单力薄,就随口编了个由头。
说要给他们耳后“盖个戳”,好认人。
而第一个被摁趴下的,就是他霆仔。
那根锈迹斑斑的针头蘸着黑墨,眼看就要扎进脖子——
陆乘枭突然哑着嗓子开了口。
“欺负一个跟班,算哪门子厉害?”
“真要刻,刻我啊。港城陆家老三的名字,贴在身上,比刻个打杂的,够分量多了吧?”
霆仔急得直喊:“三爷!这不行!”
陆家三少爷,怎么能受这种侮辱!
可陆乘枭就那么轻轻扫了他一眼。
随即便转身朝那个纹身师走了过去。
霆仔被死死摁着,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师傅,拿针在他右耳后,一下一下地戳。
事后,陆乘枭还歪着嘴角笑。
“哭丧着脸干啥?留着挺好。”
他当时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
“万一哪天碰上两拨军火贩子火并,咱倒霉撞上,炸得连妈都不认得……你摸着这记印子,还能把我从尸堆里拖出来。”
而就在那一刻,霆仔确定自己这辈子跟定他了。
后来他们装聋作哑混进敌营,反手掀了叛徒的老底。
又抢在闸口关闭前,把困在边境的两位陆家少爷硬生生扛了回来。
三兄弟刚踏进港城码头,当天夜里就约了几帮老熟人。
把积压的账,一笔笔算了个干干净净。
霆仔心里清楚宋家当初也动过念头,想借陆家塌台捡点便宜。
但陆乘枭到底没对宋家下手——因为宋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那份拟好的吞并方案。